审美
    原遗木着脸,并没有开尊口对自己的尸体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拖来拖去这件事发表什么建设性意见。

    但林风爽了,默默无闻做了这么久苦力,就是为了这一刻!

    原遗脸上的表情越淡,他越爽。

    岁宝宝也总算是想起被自己遗忘在后脑勺的事情是什么了,长泽是被戊己给收了,但流落到长泽手里的原遗的尸体……他居然忘了!

    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岁宝宝捶胸顿足,悔恨不已,他被其他物灵委以重任,派来守着原遗,光守着本人去了,把原遗的周边忽视了。

    实在是大失职!

    林风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哎,要我说,原子、岁宝宝,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尸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乱丢呢?”

    “这也幸好是被我找到了,要是我没看着,你可就顺着水流飘走了。”

    眼见林风越说越快乐,戊己干脆施法把他的嘴堵住:“太吵。”

    “尸体,你们,处理。”他丢下麻袋带着林风走了,徒留岁宝宝和原遗在原地各自凌乱。

    一阵风从停尸房吹来,沁凉,阴冷,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岁宝宝缩了缩脖子,脖颈上的细小绒毛都肉眼可见地竖起来了,他大胆提议:“要不我们……”

    两人的视线一同转向不远处的停尸房。

    三天的时间一晃神就过去了,五人定好直接在镇河村见面。

    因为白日还有不少村民在活动,为了不惊扰到别人,他们决定在凌晨举行仪式。

    太阳刚下山,离凌晨还远,戊己也没来,王以桉和苹苹在屋里休息,原遗和岁宝宝在院子里守着。

    原遗躺在树下的躺椅上,脸上扣着一本书,正闭目养神。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晃他的躺椅。

    “有事?”原遗没有把书拿下来,说话声音有点闷闷的。

    岁宝宝蹲在他旁边,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他们下午就过来了,按照戊己那本古籍上的记载,把需要的东西都备齐了,大部分是从之前岁宝宝带回来的“垃圾山”里淘的,原遗只需要负责提供一小瓶血。

    他的手放在扶手上,白皙的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脆弱又名贵的瓷器。

    但即将用来划破这件瓷器的刀此刻就揣在岁宝宝怀里。

    “原遗,你的手很漂亮。”岁宝宝的指尖靠在原遗的指尖旁边。

    原遗动也没动,“嗯”了一声。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手哪里好看了,因为自小就要干活的原因,他的手掌、骨节上都有很多茧,到了冬天还会发红变肿,甚至右手小拇指指甲上还有一道疤痕。

    马上要到五月了,这是虫子很喜欢的时节,原遗闭着眼,视野一片黑暗,只能听见各式各样的虫鸣,短促的、拉长的、震动的……

    在这些堪称吵闹的虫鸣声中,他听见了耳边浅浅的呼吸声。

    原遗下意识蜷缩起小拇指,却不期然碰到另一道温热。

    岁宝宝捏住他的小拇指,凑过去仔细端详,呼出来的热气打在他的手背上。

    “你做什么?”

    “我看看啊。”

    “看怎么下刀吗?”原遗抽回手。

    “当然是看你好看啊。”岁宝宝不在意空掉的手心,笑嘻嘻地把原遗盖在脸上的书取下来。

    黑暗骤然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夕阳明亮却并不是刺眼的光。

    原遗闭着眼睛适应了片刻,听着岁宝宝的那句话,脑中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之前对方给苹苹搭配衣服的丰功伟绩。

    他扯了扯嘴角:“那我该去整容了。”

    岁宝宝:“……”

    岁宝宝的审美是薛定谔的猫。

    他瞪了原遗一眼,手伸进储物袋里一顿摸索,就当原遗忍不住想睁开眼看看他在闹什么鬼动静的时候,对方突然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戴在了他脸上。

    岁宝宝兴致勃勃:“你睁开眼看看。”

    原遗睁开眼,就看见岁宝宝举着一面镜子立在他面前。

    镜子里的他神情平静,黑发黑眸,唯一和之前不一样的点就是多了一副粗框黑色眼镜。

    “这是什么?”他纳闷。

    “眼镜啊。”岁宝宝笑,眉眼弯弯,像一只讨到喜欢玩具的小狗,“没有度数的,我特意挑的,觉得很适合你。”

    适合个屁,丑死了,跟个书呆子一样,眼睛瞎了才会觉得好看。

    他正想出口嘲讽几句,岁宝宝举在手里的镜子就突然说话了,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很适合原大仙。”

    这人怎么把同类随身带着,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原遗无语地把眼镜摘下来,反手把眼镜挂在岁宝宝头发上,从躺椅上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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