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王以桉关上门，最后一丝光亮也锁在了外面。
今天是除夕，楼下越是吵闹，这里就越是安静。
她右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踩着独特的旋律，一步步朝楼下走。楼道门口放了一个垃圾桶，绿色的塑料外壳上全是看不出来源的脏污，因为停留的时间太久，已经渐渐凝固了。
最上面是一层碎纸，王以桉盯着那些纸看了片刻，然后把空掉的啤酒瓶拎在垃圾桶上方。
她松手，啤酒瓶准确无误地掉了进去，躺在那些碎纸上面。
那些碎纸是什么？王以桉知道，也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碎纸上面才是刘志翔和刘龙真正的血缘鉴定报告，她不知道的是上面的结果。
她没打开看，因为没意义。
真的假的又怎样？反正只会也只能有这一个结果。
耳边响起一连串的鞭炮声，不远处有穿着红衣服的小孩嬉笑打闹着跑过，她站在昏暗的楼道内，伸手触摸外面温暖的阳光。
今天天气是真的很好，过了今天，再往后就是新年。
又一块苹果被递到了王以桉面前。
鼻翼间的果香将她从回忆里抽离，这次是新鲜的苹果，嫩黄色的果肉令人垂涎欲滴。
她垂眸看了眼切成小块的苹果，又抬头看着有些固执的小女孩，然后问道：你喜欢吃苹果吗？
苹苹点了点头，然后又把苹果往前递了递，几乎挨到了她的唇边。
她下意识张嘴把这块苹果吃了下去。
不算甜，带着些酸味，有点像以前外公外婆种的苹果。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拒绝这块苹果的原因，苹苹的表情变得没有那么紧绷，虽然还是那么面无表情，但眉眼舒缓了下来：要不要晒太阳？
她看见苹苹吭哧吭哧把木凳搬到了窗台边，然后又伸手把她扶起来。
王以桉坐在木凳上，一睁眼就能看到窗外的场景，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温暖又明亮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带来人间的活气，就连常常没什么感情的黑色眼睛也被感染上了一丝温度。
一个柔软的身躯突然靠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苹苹伸出四根手指，两两相对，然后双手捏出一个中空的拳头，从耳朵的位置一直往下拉。
她在王以桉怔愣的表情中，慢慢踮脚，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王以桉的鼻尖。
好久不见。
暖阳融融，小小的病房中，有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久别重逢这个成语很好，只要有“重逢”这个前提条件，那些分离过后漫长的日日夜夜的煎熬，就只用“久别”两个字概括就好。
……
“从原则上来讲……”岁宝宝一脸严肃，“人类是不应该和物灵生活在一起的。”
原遗瞟了他一眼。
岁宝宝：“……我们这个算特殊情况。”
有人在扯他后脑勺山的小辫子，岁宝宝转头一看，就看见苹苹缩在王以桉怀里，一人一物灵都睁着黑漆漆的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苹苹头上的小熊耳朵迎着风一晃一晃的。
岁宝宝：“……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几人头顶头聚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办，岁宝宝第一个发言：“首先我们得争取你的原初之灵同意才行。”
这个原初之灵指的就是玩偶，她相当于是同类型衍灵的监护人，哪怕岁宝宝他们瞒着玩偶，玩偶也能通过苹苹的记忆知道这件事。
苹苹做了个手势，原遗翻译：“她说她能试试说服玩偶。”
“行。”岁宝宝点头，“那么接下来就是身份问题，我们得想办法给苹苹弄出一个人类的身份。”
他说完话一抬头，就发现其余三个人正默默盯着他。
岁宝宝：“……好吧这个就先放在一边。”
三人又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原遗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曲起，轻轻敲打椅子扶手，王以桉抱着苹苹坐在病床上，正在冲他们做手势。
原遗对上岁宝宝求知若渴的眼神，叹了口气继续充当翻译官：“她问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岁宝宝想了想：“还有一个。”
他转头面向众人：“我和原遗做过实验，他的血抹在物灵身上，可以维持一天的实体，如果是食用，就可以维持大约一周。”
“但是血必须是原遗亲手且自愿给你的，还不能保存，十分钟内就会过期。”
原遗被“过期”两个字雷得不轻，连众人看他的眼神好像都不对劲起来了，像在看一包未拆封的防腐剂食品。
他默不作声地坐直了身体，掏出了一本书，举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岁宝宝顺势收回视线：“如果让苹苹每周来找一次原遗，就太麻烦了。而且，虽然我们暂时还没发现副作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