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
    顾清辰把手中的锦盒递给她,笑问道:“小姐可愿等我回来?”

    他虽然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江思粹把手放上锦盒时,却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把锦盒打开,里面装着一套青瓷茶具,釉面仿佛被春雨浸润,釉色纯净,胎质细腻,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具。

    “大人给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思湄却无以为报。”江思粹向前一步,抬眼看着他,又是一阵风吹过,兜帽滑落在肩上,面纱也被吹得轻轻晃荡。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江思粹只看见顾清辰喉结动了动,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拿走了她刚刚接住的枫叶:“在下只要小姐手中的一片枫叶就足矣。”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水宝宝远远看着这一幕,啧啧赞叹了两声:“姓顾的好手段。”

    没等原遗开口询问,他就主动解释:“他知道江小姐的性格,提前准备好送别礼物给她,就是为了等这句话,既能拿到心上人身边的东西,又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帅气逼人的印象。”

    末了,他总结道:“此男心机十分深沉。”

    原遗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对方还能提出一点很没用但很有道理的见解,不过……

    他怎么觉得水宝宝比之前矮了不少?是错觉吗?

    “我感觉这风好像不对劲。”原遗看着又一片吹落在自己脚步的枫叶道。

    “当然不对劲。”水宝宝抬手指着他们旁边的一棵树的树顶,“月老一直在操控这个风,给他们吹叶子吹袍子作气氛组呢。”

    原遗顺着他的手抬头一看:……

    站在树顶上施法的人,不就是之前在江边卖河灯的老渔夫吗?

    怪不得说这边的月老庙灵呢,月老都亲自下场了能不灵吗?

    另一边,阿柳被顾淳强制带着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找机会跑了出来,就遇见自家小姐从月老庙里出来,一身檀香味,显然刚上香不久。

    “小姐!”她跑到江思粹身边,用担忧的视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你没事吧?”

    她咦了一声,询问道:“小姐,斗篷上的系带怎么少了一根?”

    “许是被树枝挂下来了吧。”江思粹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

    阿柳却眼尖地抓住她的手,看见腕上一闪而过的红绳和枫叶,但还没来得及细看,江思粹就抽回了手,还把一个锦盒递给她:“时间不早了,该回府了。”

    “啊……好,我们不等顾小姐吗?”阿柳跟在她身后。

    “顾府有人来接她。”

    她们走后,又有另外两人从庙中出来。

    顾淳吃着自己辛苦赚来的果脯:“哥,这次你得好好感谢我,一袋果脯可不够。”

    顾清辰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格外慷慨:“你这个月的点心和首饰,哥都包了。”

    他还是那身打扮,一身红衣,墨发高竖,唯一有点不同的,可能就是发间多了一根红色的丝带,随风飘动,牵着两个人的心。

    那日后不久,顾清辰就离开了京城,前往锦州。

    他常常会寄书信给江思粹,讲锦州的风土人情,讲日常遇到的趣事,讲他办案很顺利,讲他过得很好,让她别担心。

    只是江思粹一直能闻到信纸上浓浓的中药味道,那是在长久的浸染中留下的,苦涩的中药味掩盖住了血的味道,就像顾清辰轻松口吻下的血雨腥风。

    “锦州当地有一种特殊的树,叫做榆树,据当地人说,榆树在春日会结榆钱果,生长在树枝上,密密麻麻堆在一簇。这种树我在京城没见过,现在也不是春日,若你愿意,明年春日,我陪你来锦州踏青可好?”随信附来的,还有一片榆树的叶子。

    江思粹捏着笔杆想了想,最后提笔在榆树叶上写了一个“好”字。

    又一个月后的一天,顾清辰来信说,他在锦州看见一处很好的宅子:

    “这座宅邸依山傍水,不远处还有一片树林,清幽静谧,只是内部尚未修筑好,我重新画了图纸,让人把府邸改造一番。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画的,但仍常常忧心,不知你会不会喜欢此处。”

    “我想亲耳听见你的答复。”

    又是匆匆两月,京城大雪纷飞,深秋已过,隆冬将至。

    肆虐的风雪被窗户隔绝在外,江思粹坐在桌前,点燃蜡烛,翻开她昨日未曾看完的书,还没看两页,就听见阿柳惊喜的声音。

    “小姐!门口有信鸽!”

    江思粹手一抖,一片枫叶从书页中掉落下来,它原本丹红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沉,接近红褐色了。

    阿柳从外面跑进来,把裹挟着寒气的信送到她手上。

    她抖了抖上面的雪粒,展开信纸,昏黄的烛火照在上面,给上面的铁画银钩的字都渡了层暖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