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

    “他在书房吗?”江思粹闻言有些诧异。

    “嗯。我刚回来不久,想来他应该还在那里,怎么了小姐?”阿柳问。

    “无事。”江思粹拍拍她的手,嘱咐道,“把茶拿好,我们去书房找父亲。”

    书房位于整座府邸的东侧,面南开窗,自然光穿过疏棂,落在深棕漆木的书案上,映得案角铜鹤香薰袅袅的青烟愈发分明。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规整庄重,四壁皆立书架,最上层是正史,中层多是律法卷宗,最下层则叠着一摞摞奏折副本,黄麻纸封皮上盖着 “御史台存档” 的朱印,用细麻绳捆得紧实。

    此刻江御史就站在书架前,慢慢伸手从中抽出一本卷宗出来翻阅,蓝色的封皮满是磨损的痕迹。

    顾清辰坐于书案下首,摇着扇子,眯起眼,仍然是那幅笑摸样,看上去滑手极了。

    “顾大人查案最近可顺利?”江御史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回地问,声音沉沉,不怒自威。

    “劳大人挂心。”他微微颔首,“已经有些许眉目了。”这件案子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多说几句也没什么。

    “凶手几日前就被我们的人抓住了,根据调查,案犯乃是锦州人士……”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江思粹清亮舒缓的声音自外面响起:“父亲,您找女儿有什么事吗?”

    “是思湄啊。”江御史的视线转向屋内略有点僵硬的人,笑笑道,“顾大人,不介意我让思湄进来一下吧。”

    顾清辰有些干巴道:“不介意、不介意,江小姐名满京城,能得见一面,是在下的荣幸。”

    木制的隔扇门隔音并不好,是以江思粹在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还在顾虑中时,就听见江御史让她进来的声音,只得整理好表情,推门进来。

    顾清辰听见推门声,没有抬头,而是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扇子。江思粹行走间带出的茶香萦绕在他周围,跟她这个人一样,沁人心脾,让顾清辰一闻,就觉得五脏要跳出来四脏了一样。

    一直到对方移步到书房内的屏风后面,他才敢重新抬起头来,这一抬头不要紧,恰好与江御史的视线对个正着。

    “顾大人的脸色怎的这样红?可是身体哪里有不适之处?”

    “咳……许是、许是屋内有点闷热,无事、无事。”他尽力扯出一个轻松淡然的笑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无事发生。

    江御史接过阿柳递来的茶,撇了撇上面的浮沫,轻轻吹了口气道:“顾大人也尝尝吧,今年新供的白毫乌龙,清心提神,正好可为大人除去心中燥热。”

    “多谢。”顾清辰看着手里清澈的琥珀色茶汤,刚尝了一口,就听见江御史问他。

    “如何,这是小女亲手所泡,可还能入得了大人的口?”

    “咳咳咳……”要不是想着江思粹还在这里,顾清辰今日能让自己呛死当场,血溅书房。

    他抢在江御史开口前,阻止对方,用尽生平最强的毅力忍住咳嗽的欲望,将山水画的扇面打开,挡住脸,挽救自己所剩无几的颜面:“无事……咳咳……我只是近日偶感风寒……咳咳咳……大人不用管我。”

    “他为什么咳嗽得这么厉害?”水宝宝悄声询问原遗。明明这里的人根本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他还非要压低声音,做贼一样,营造出偷听八卦的氛围感。

    原遗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距离,随口答道:“大概是因为他有禽流感吧。”

    水宝宝:?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他什么时候染上的,我怎么没注意到?那他会不会病死啊?我听说禽流感可是很严重的。”

    “或许。”原遗隔着衣袖把他的脑袋掰过去,让他的视线转回相亲现场,“再说话,你又要错过重要剧情了。”

    待顾清辰止住咳嗽,话题总算是又转回到正事上来,聊起了查案的事:

    “案犯经过专业的刺客训练,武功极高,极擅隐匿之术,我们的人也是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抓到。”

    “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江小姐,如果不是江小姐提醒我们去找乞丐打探消息,我们还不能这么快抓到人。”顾清辰又恢复成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面带微笑朝屏风后面拱手,“江小姐真是聪慧过人。”

    “顾大人谬赞了。”顾清辰轻轻垂眸。

    ……

    顾清辰和江思粹以一扇梨木镶边的花鸟屏风相隔,半透明的绢布满绘工笔花鸟,他们隔着屏风,偶尔接一两句话,眼角的余光与对方擦肩而过,而后又各自收拢回屏风内部,好似从不曾有过逾矩。绢布上的各色色彩随着光影轻轻晃动,笼罩在他们的脸上,更添几分朦胧。

    人朦胧,情亦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