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他们拉拉扯扯的功夫里,江思粹就走了有段距离了,但水宝宝怀着完成任务的大决心,拉着原遗一路风驰电掣,居然还赶在下个拐角前赶上了。
但追上江思粹的,不止他们两个。
“江小姐,许久未见,近日可好?”顾清辰由小厮领着,恰好撞上了带着阿柳的江思粹。
“顾大人。”江思粹抱着书屈膝施了一礼。
两人身处开放的空间,身边亦有仆从相伴,隔着五六步距离交谈几句也没什么。
顾清辰:“最近京中凶徒猖獗,江小姐可有遇见什么不合常理之事?”
江思粹虽然常年待在府中,但也多少听说过最近的事,传闻京中出现了一穷凶极恶之徒,专杀权贵之人,犯案三起,至今未被抓获。
她对这件事还挺好奇的,毕竟现在关于它的流言已经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甚至有说凶手是獬豸,为民除害才转世为人的,说书先生的话本子都写了好几沓。但她一个闺阁小姐,虽好奇,能知道的事情也有限,更不可能让人四处打听。
听见顾清辰的话,他想了想,道:“前些日子随母亲去永清山上香,马车路过一破庙时,曾听里面的乞丐谈起凶案一事。”
“若大人无事,可去探寻一番,常言道‘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或许大人能从中找到新的机遇。”
顾清辰拱手:“受教了。”他摇了摇扇子,促狭道,“没想到素有才女之名的江小姐,也会看这等闲书。”
他口中的闲书指的是江思粹刚刚说的,“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这个句子来源于前朝的一本小说。
江思粹却摇摇头:“书卷无高下,唯取其心。”
“江小姐好见解。”顾清辰啪一下收起了手中的折扇,“永清山中庙宇极多,我的人挨个找起来也麻烦。所以……冒昧一问,小姐路过的是哪处破庙?”
他停顿片刻,接着道:“参拜的,又是哪个庙?”
永清山最出名的,是山顶的月老庙,据说十分灵验,凡是来参拜过的人都许了一门好姻缘,时不时还会有月老显灵的故事传出来。
江思粹也快到及笄的年龄了,母亲爱女心切,先带她去上了柱香,想为自己女儿求一门好姻缘。
她没有直接回答顾清辰的问题,而是反问:“大人问这两个问题,都是为了公务吗?”
顾清辰摇头:“前者是,后者……”剩余几个字被他淹没在了唇齿中,但从口型也能看出一二。
他说:是在下的私情。
两人的对话没有继续下去,因为江御史已经从书房内走出,寻了过来:“顾大人怎的还不进来?”
顾清辰朝他施了一礼,风度翩翩,脊背挺直,有松鹤之韵:“让大人久等了。”
但因为先前的事,怎么看怎么像孔雀开屏。
江御史打量了他一眼,辨不清情绪道:“那顾大人就先进来吧。”
他转头看向江思粹:“思湄,你母亲要等急了。”
两队人分道扬镳,独留原遗和水宝宝还在原地。
水宝宝往前看了眼顾清辰,又朝后看了眼江思粹,八卦之心昭然若揭:“根据我看动画片多年的经历,这两位,一定就是男女主。”
原遗不打算和对方争论动画片有没有男女主这个话题,只提醒道:“江思粹最后嫁进了李家。”言下之意,你的cp四百年前就be了。
水宝宝:“……”冷漠的人类你很冷漠。
“这不是重点。”他艰难地忽视这件事,“那我们还是继续跟着江思粹吧。”毕竟他们要找的是江思粹的尸体,不是顾清辰的。
原遗颔首,四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在朱红的走廊中缓步走着。
前面,阿柳跟在江思粹身后,好奇地询问顾清辰的事,毕竟七夕灯会当夜,她独自逛街去了,也就错过了这两人的相遇。
原遗看着蹦蹦跳跳的阿柳,转头看向身边同样蹦蹦跳跳的水宝宝,说道:“她的名字叫阿柳。”
“阿留哥?”水宝宝一时没听出来差别。
“不是阿留,是阿柳,柳树的柳。”原遗慢吞吞道,“你觉得她跟阿留是什么关系?”
“同音字的关系呗。”水宝宝没心没肺。
原遗自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被他的智商给传染了,居然用问句跟这个不通人性的家伙说话。
古有对牛弹琴,今有原遗对水宝宝弹琴。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对方说的,物灵不会保存每一个所属物品的记忆,那水宝宝这样心大的性格,怎么还记得他的过去。
相较于他的阴谋论,水宝宝对此的回答就简单多了:“因为你过得最惨啊。”
原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