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仙,你还是先过去吧。”
“有什么问题,等您到了地方再问大人都可以。”
李家村占地面积很大,瓦房连成一片,哪怕现今几乎成了一片废墟,也能从中窥见得当年的兴盛。
这样的家族,祖坟方位必然不会随意选址,原遗在附近走了一圈,最终选定朝西面走,那边背山面水、地势较高且开阔,符合藏风聚气的条件。
这边夜里风大,像小麟那样大小的火苗,风一吹就熄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原遗干脆拿手电筒照明。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行走,不时往四周看看,确认方向。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一座高大的牌坊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以整块黛青石为骨,修建了四根粗壮挺拔的方形石柱,柱脚的獬豸石刻苔痕遍布,但丝毫不减昔年之威严。
夜色浓重,原遗眯着眼仔细打量牌匾上的几个大字:“李……氏……世……”
后面那个字几乎被风雨腐蚀殆尽,任他怎么瞧都认不出来。
“是‘德’字。”阿留的声音空灵飘渺,如同山间吹拂而过的风,“李氏世德坊,这座牌坊已经立了有四百年了,有些磨损也是正常的。”
原遗:“你对这里很熟悉。”
阿留转身朝向他的方向,对他缓缓行了个礼:“是,我在此处守了四百零七年了。”
原遗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是孤身一人前来,不由得出声询问:“只有你一个过来吗?”
“不是,”阿留摇了摇头,指向牌坊里面,“水宝宝还在里面扫墓,我想着反正我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出来寻大仙了。”
一人一灵并肩朝里面走去,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一个在观察环境,一个在专心带路,静谧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却不显得尴尬。
阿留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到目的地之前说:“大仙,昨夜我和水宝宝贸然来访,叨扰到了你,我先说声对不住。”
原遗心说,其实今晚也挺叨扰的。但他和人家并不相熟,也不好开口,只摆了摆手:“没事。”
阿留:“昨夜的事大仙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
原遗斟酌言辞:“其实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水宝宝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挤在他们两人中间,手里还攥着根草,一脸兴致勃勃道,“想知道什么?问我啊!”
这个物灵仿佛天生就不知道分寸为何物。
原遗后退几步避开他:“你大半夜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大事!”水宝宝丢开前去轮回转世的野草,一脸神秘,伸手抓住原遗的袖子,飞一样地扯着他往墓碑中间跑。
阿留反应不及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遗已经被水宝宝跑步带起来的风刮了好几个大耳刮子。
“你……”刚停下来,原遗就立马挣开了水宝宝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水宝宝捂住他的嘴,认真道,“墓园不可大声喧哗。”
他变出一根细细的丝线,连接在他和原遗的手腕上,指引着对方和他一起蹲下来,看面前的墓碑。
一簇簇烛火在墓碑前亮起,这是水宝宝照明用的小法术,如果是平日里还好,但放在如今的环境下,未免过于惊悚。
他蹲身靠近原遗,轻声道:“你看……”
“这个坟,是空的。”
历经数百年风雨的侵蚀,碑体已经泛出深沉的暗青色,边缘被磨得残缺不全,连同上面的字体也变得模糊破碎,只剩下上方的“江”字,还能依稀辨认出。
是他在祠堂中看见的,那位名叫江思粹的女子的墓碑。
“你怎么知道它是空的?”
水宝宝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我把它挖开了啊。”
他看着原遗的脸,不解道:“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不舒服吗?”
“……没有。”
“那就好。”水宝宝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看样子很是高兴,“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有过上次帮你埋尸体的经验,我还挖不了这么快。”
原遗叹气:“你是真的想让我多活几天吗?”
“当然。”水宝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原遗:“那你就少说话。”刨了别人家的祖坟还说这样的话,太缺德了。
“那个……”一直安静地做旁听者的阿留突然提问,哪怕是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他此刻复杂难言的心情。
“什么叫……帮他埋尸体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