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宝宝不敢吱声，安静地尾随对方往下飘。他们又回到了出租屋，一前一后包围着尸体。
尴尬的沉默在三个不同物种之间蔓延。
尸体是不会说话的，也不能指望原遗这个鬼哑巴开口，于是只能由水宝宝硬着头皮提议：“你要不试试进你的身体里，看看能不能活过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原遗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不能。”没看这尸体已经硬得不能再硬了吗？估摸着再等几个小时，都要长尸斑了。
气氛又尴尬下来，水宝宝不太好意思面对苦主和苦主的尸体，便问：“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有，”原遗一片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我没买意外险。”
所以，赔钱还是偿命？
水宝宝：“……”
他一个物灵怎么能闯下这么大的祸？天亮后就会有人发现原遗的尸体，在那之前必须得把这事给解决了。
灵魂出窍、尸体、复生……水宝宝垂眸凝思，他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我想起来了！”
当时和那张阵法图一起被他找到的，还有一本古籍，不过他当时全副身心都被阵法图吸引住了，对于那本古籍，只草草看过一遍就忘在脑后了。
现在想起来，里面正好也记录了一个人类灵魂出窍，肉身死亡后又复活的故事，没准上面会有办法。
“你等我一下。”他在原地一闪，就消失不见了，几分钟后带着那本古籍又出现在了这里。
纸页被风哗啦啦翻动着，不多时，就翻到了水宝宝说的那一页，运气很好的，上面恰好有记录解决办法的咒语。
但他看了看咒语，又看了看原遗，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怎么了？”原遗看出了他的犹豫。
水宝宝思忖：“我觉得有点……太巧合了。”
“我想找办法帮物灵，阵法图和这本书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我用了上面的阵法召唤你之后，就出了问题，这本书上又恰好有解决的办法，怎么会这么巧呢？”
原遗听着他的话，视线在水宝宝和古籍之间转了一圈，问：“阵法图和这本书怎么拿到的？”
水宝宝：“挖坟挖出来的。”
原遗：“……”
“你挖的，有没有可能就是用过这个阵法的人的坟呢？”
这下换水宝宝沉默了：“……万一、万一人家是寿终正寝呢？”语气心虚得估计他自己都不相信。
当时他光顾着挖人家坟去了，哪里有空关注墓主人的生平。
水宝宝：“那你要试试吗？”
“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古籍上的咒语是很久之前的了，我不确定是否有用，有无副作用、会不会出意外之类的。”
原遗指着外面墙上挂着的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
等天一亮，他的尸体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就算他人没死，但身份却是死得透透的了。
“行，”水宝宝一咬牙，“那就试试。”
古籍用的是千年前的古文，还不是正统文字，原遗打量上面的字眼，觉得应该是自创的，他一个都不认识，只能靠水宝宝转述：
“不需要准备什么，只需要我来念出上面的咒语就行了。”
再次闭上眼，听着耳旁低低的念咒声，原遗感觉意识逐渐消弭，在即将失去意识时，身体突然一重，头昏脑胀，下意识抬手撑住墙作为支撑。
掌心上冰冷又坚硬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能摸到实体了？试探着动了动脚，发现脚也能踩到实地了，咒语成功了。
他费力撑开眼皮，入目第一眼，仍然是和自己的尸体面对面。
原遗：？
别搞。
他就是从沙发上捞了一条毛毯盖在自己裸露的尸体上，一直看着自己裸奔着实是伤眼
水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为了原型，又变成了那颗红色的圆珠，此刻正守在尸体旁边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原遗伸手把他给弹开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副作用，”水宝宝围着他们转了两圈，有些紧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遗感受了一下：“还行。”
他看着地上自己死不瞑目的脸，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诡异，他现在还算是活人吗？他把手放在镜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上面冰冷的水汽，掌心在尖锐的玻璃碎片上用力一按，鲜血和疼痛一起涌来。
“你干什么！”水宝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来不及躲开，兜头一滴鲜血就滴在他身上了，又被他的身体自发吸收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