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闭眼。”
谢知翊虽然不解,却还是听话闭上双眼。只一瞬,就感到有热热的肤感带着水渍触到眼皮上。
“不许睁眼。”顾钧道。直到给两只眼都点上茶水,才说:“帮你净净眼,就当没看到我。”
谢知翊不由得笑了:“你还信这些?”
顾钧:“宁可信其有。”
谢知翊仍闭着眼,乖巧道:“行吧,那我便等你走了再睁眼。”
顾钧抬手,想摸一摸她的头顶,又担心把她刚梳好的发髻弄乱,于是改为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我走了。”
谢知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结巴道:“哦..好..好..”
顾钧出了门,燕娘进来,见谢知翊闭着眼,还有些不大高兴:“见都见了,还做这些虚礼做什么?”
谢知翊听是燕娘的声音,噗嗤笑了,睁开眼来,拉着她坐下,撒娇道:“燕姨,别生气了。”
“我是不信这些的,见与不见,哪有那么要紧?我一生的姻缘必定是我自己做主,即使未来坎坷,又怎会是只因我二人婚前见了一面?”
燕娘叹了口气:“我知道小姐是有主意的,只是祖宗有祖宗的规矩。”
谢知翊把头靠在燕娘身上:“我知道燕姨是担心我,您放心,我会过好自己的日子的。”
燕娘摸了摸她的脸,不再说话。
顾钧回到侧厅,惊鸿正守在门口,听到屋内有动静,往里看了一眼,见是顾钧回来,回身进屋关门。
“惊风还没找到人?”
惊鸿回答:“还没回来。”
惊鸿又问:“会不会人已经不在府里了?”
顾钧给自己倒了杯茶,沉默良久。不多会儿,惊风就回来了,果不其然,没找到素雁。
“会不会...”惊风欲言又止,内心只觉得素雁怕是性命难保。
顾钧不置可否,道:“找些人,盯着姚曲苓。”说罢,又说了句:“还有谢二娘子,也看着些。”
惊风惊鸿二人领命。
而这厢,顾钧刚走,康妈妈就带了人来了漪秋院,说是要和三娘子对一对帖子上的嫁妆数量。谢知翊的嫁妆是姚曲苓做主安排的,本来榕姨娘给她分了好些东西,但姚曲苓嫁进来后,说这些东西带去信王府,只怕会招来耻笑,于是自己贴私,又给她补了几箱,都是些名贵之物。谢知翊也没在意,命人去仓库把嫁妆抬了出来,康妈妈点着数量。
“这怎么多了一箱?”康妈妈奇道。
谢知翊本来懒懒靠在座椅上,闻言立刻撑起了身子。康妈妈朝后招了招手,命人上前打开,谢知翊急忙道:“等等。”
康妈妈:“三娘子,怎么了?”
谢知翊:“这箱是我阿娘留给我的体己,我忘了和夫人说加到礼单上了。”
康妈妈:“哟,三娘子,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能忘了说呢!”随即又笑道:“不过,虽是江夫人留给您的体己,我也得打开看看,才好写到礼单上呀。”
谢知翊:“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阿娘准备的寻常之物,就免了吧。”
康妈妈:“这可不行,嫁妆有些什么东西,都是要写到礼单上,送去府衙登记的。”说罢,又有些阴阳怪气道:“是三娘子觉得奴婢一个婆子,没资格开您的嫁箱吗?”
“妈妈说笑了,您是夫人身边的进侍,代表的自然是夫人,岂有我阻拦夫人之理?”说罢,给素影使了个眼色,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素影,你去打开,给妈妈瞧瞧。”
素影领会到谢知翊的意思,点了点头,走到康妈妈身边,做出准备打开嫁箱的动作。只是,刚要开箱,就听康妈妈说:“罢了,三娘子,既然是江夫人留给您的东西,奴婢就不便过手了,还是待会儿请夫人来验吧。”
谢知翊舒了口气,点头:“也好,那就有劳妈妈了。”
康妈妈福了福身,对身后人道:“去把夫人请来。”
谢知翊愣住,急说:“夫人在前院招待客人,何必非要现在请来做这些微末?待会儿席散了,妈妈再过来,这东西我就放在院里,不动便是了。”
康妈妈:“三娘子,您是头一遭,不懂这些个。席散了,男方就该来迎亲了,若是平时,倒有几分时间,不过,现在信王殿下已在府等着了,哪有时间再给女方清点嫁礼呢?”
谢知翊脸色有些变了。康妈妈还是微笑着:“再说了,这院子里人多,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手欠,到时候少了些什么东西,奴婢哪担待得起?不如现在就点清了,待会儿封箱,就不会有误会了。”说罢,也不再看谢知翊,对身后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夫人?要是耽误了吉时,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她说话轻声细语,像是在关爱晚辈,而不是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