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四娘子,请坐罢。”

    谢如音死死忍住哭腔,不敢暴露。府中和平,想来谢知翊回府后也不曾闹过,顾钧还不知发现前几日的勾当,她不能露出把柄:“见过信王殿下,谢殿下。”

    待人坐定,顾钧才道:“先王薨逝,君上宽厚,太后恩德,指派安成王为我下聘,宫中礼节甚多,六合须得些时日。我今日到府,除了探病三娘子,也是想提前与谢大人商讨一二。”

    谢骞虽坐着,身子一软,又要跪下:“殿下请说,请说。”

    “西关初定,蒙邦又蠢蠢欲动,我恐不日又要出征,此一去不知归期何期。是以想与谢大人商议,与翊儿早日成亲,以免夜长梦多。”

    谢骞不敢有微词:“自然,自然,即便是殿下为出征未能迎亲,小女也定当全心全意等待殿下凯旋的。”

    顾钧皱了皱眉,嗯了一声:“前日观星局测过天象来禀,下月十二便是最近的吉日,我府中为此门亲事早做筹划,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宫中过礼,不知谢大人意下如何。”

    下月十二,那便是不到二十日。对于寻常人家来说,确实匆忙得很,也不合规矩。谢府现银不多,都是些庄子田产,变现也要些时日。平日里用度全靠捞的油水,有一分便用一分,时间如此紧迫,恐是连一份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来。

    但谢骞不敢有怨,朝中内外谁人不知信王此人杀伐果决,堂上奏他暴戾的折子数不胜数。虽先王疼爱,尚未周岁便封了爵位,建造了府邸,甚至还特下一道诏书,特许他就此留任京中,不必就藩。但他仍同镇西将军在军营吃住,未及束发便随军四处出征,近十年来立功无数。信王时至今日,无一不是他靠着自己的狠戾和军功一步步挣来的。他毫不怀疑若他敢说一个不字,信王能立时领上几百威武军将谢府上下围个水泄不通,逼他就范。

    “是,是,全凭殿下吩咐。”

    谢俞不认识顾钧,多日高烧未退,小脸潮红,被他抱着,也不大舒服,刚刚迫于父亲威严,不敢乱动,此时却也是受不住了,登时扑腾起来。

    谢骞深怕他冲撞顾钧,喝到:“小儿乱动什么!”

    顾钧还未言语,偏厅走出一名女子:“父亲勿怪,俞儿年纪尚小,如今身子又不大爽利,想来殿下不会怪罪的。”正是谢知翊。

    虽心中早已没有希望,但如今亲眼见到谢知翊在府,谢如音也怆然万分。

    谢骞此时见着谢知翊,心中又恼又庆幸。如今谢知翊回来了,会不会将这几年受的委屈都告知信王?信王会不会冲冠一怒,发罪谢家?他不得而知,只能按下不快,佯作慈父:“翊儿你咳疾尚未大好,此时不宜见风,快回屋去罢。”

    谢知翊知他此言是在提点。榕姨娘派来看着她的婆子碎嘴,同人闲聊时让她得知方才榕姨娘匆匆离去竟是信王来访。于是便让燕娘去禀,说谢俞又发起高热,此番高热反复,恐是什么要传人的骇病不治。满院子婆子女使听闻要传人,早吓得躲开,才使她有了机会,设计出谢俞误闯前厅一事来。榕姨娘心思细,见着她姐弟二人之时已将此事琢磨了个明白,寻着机会同谢骞言语两声,谢骞便也回过神来。在顾钧请出医倌说要好好为她诊治一番时,引人进偏厅,与她疾言令色,指点要害。

    谢知翊心中暗哂,他倒会算计,看着又怂又孬,倒是个反应不慢的。不过言语之中尽是要她醒事些,前些日子她跑出府,谢如音代她接诏,犯了大罪,若败露出去,全族皆被牵连,反反复复,别无二话。虽她毫不怀疑这着正合了榕姨娘一房的心,但这是欺君大罪,谢骞的话也没错,草草应下,倒也真的当没这事一般。

    思虑一周,谢知翊缓缓道:“女儿这便回院,不过在此之前,女儿有几句话想同未来夫婿说。”这话是要摒退众人的意思,谢骞脸上露出不置信来,深怕她要当场提告。随即又听她言:“不过是几句体己话,我二人即将成婚,想来也不会不合礼仪吧。”

    谢骞拿不准谢知翊想做什么,榕姨娘那边又频频递来规劝的眼神,谢骞心一横,左右她不会让谢家的基业毁于一旦,便领着众人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