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惊风看了眼仍亮着灯的军帐,叹了口气,却仍是默默守在外面。一个将士走了过来,问道:“表哥他还没有休息吗?”话出口,却是清甜的女儿音。
惊风对这女扮男装的女子行了个礼:“郡主,主子仍在研读兵书。”
孟溪看了眼账内,说道:“我进去瞧瞧他。”
惊风忙把人拦下:“郡主,主子吩咐了任何人不许打扰,您别叫属下为难。”
孟溪知道惊风素来是个只听顾钧话的好护卫,便也不再强求,只道:“那你将这碗药给表哥,叫他喝了,明日便要进宫见那狗皇帝,切不可叫他看穿了去。”
惊风接过药碗,仍是恭敬地:“是,属下知道了,郡主也请早些休息,莫叫主子忧心。”
孟溪脸一红,小声道:“他若是会忧心我便好了。”
惊风见孟溪走远了,叹一口气,端着药碗就进了帐子。
“主子。”
桌案前的人眉眼低垂,似是全神贯注地在看那书简。
“主子,这是郡主给您熬的药,命属下端进来给您。”
顾钧头也没抬:“拿去倒了。”
惊风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也不再多言,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军帐。出了帐,将药碗递给旁边的将士:“拿去老地方倒掉,切记,不能叫郡主发现了。”
“是!”旁边的将士应承着,拿着药碗走了,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孟溪喝到:“站住!”
惊风大惊:“郡主。”孟溪横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那将士面前:“你要将它端去哪里?”
“郡主。”惊风拦住孟溪:“这都是主子吩咐的,请郡主切莫为难。”
“表哥叫你拿去倒掉的?”孟溪一脸不可置信。
“是。”惊风老实回道。
“我不信!表哥怎么会不喝我的药!他难道不信我?!我倒要亲自去问问他,是不是你们这些做下人的阳奉阴违!”
“胡闹什么!”孟溪端了药碗就要往军帐里去,突然听得一声喝令,正是顾钧。他随意着了件外衫,长身玉立,眉眼间都是不耐,整个人满身都是不容置喙的姿态。
孟溪看着她,鼻尖一酸,刚刚一幅刁蛮样子也不见了,她缓缓走到顾钧面前,问他:“表哥,你为什么不喝我的药?你受了伤,如果硬撑着不喝药,可能会留下病症的。”
顾钧不答她,自顾自进了军帐。孟溪把药碗摔到地上,低声抽泣起来。
惊风走过她旁边,轻叹了一口气,跟着顾钧进了帐子。
“主子,您为何不对郡主说出实情呢?”
顾钧合起书简:“惊风,你如今也变得多话了。”
惊风忙行了一个礼:“主子!属下知错!”
“起来吧。孟溪自小骄纵,此次偷偷跟着大军混入军营本就是大错,也怪我发现得太晚,不便再送她回西京。不过,孟溪刚刚那一闹,估计那个人也知道了,只怕她会连夜传消息给皇帝,你派几个我们的人,盯着她,有任何动静立刻拿下。”
“是,属下知道了。”
亥时三刻,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了营帐,手上拿了一只信鸽,人影放开手,信鸽便飞了出去,不过,还没飞多远,便被一只箭射落在地,人影大惊,想要转身回帐,却已被团团围住。
孟溪走上前,抬手便给了那女子一巴掌:“你个贱人!我路上见你孤苦无依,好心将你带在身边,没想到你居然是北宁细作!”
女子抬头,显然没想到孟溪会这样说,脸上尽是疑虑。
“来人,把她给我关押起来,明日我要将她亲自交给皇上!”
“不!”女子挣扎着,孟溪眼疾手快,在女子开口前给她喂了一颗药,女子瞬间变得不能发声,只能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而顾钧始终没有出现过。
孟溪来到顾钧的营帐,老老实实的赔礼道歉:“表哥,对不起,都是我太傻了,差点害了你,我对不住你。”
“那就回西京去。”顾钧外衫脱了一半又穿上,显然是不想再说。
孟溪上前拉住他衣袖:“表哥,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赶我回去,我都跟着你走到这里了,我若是回去了,定会被族中姐妹笑话的。”孟溪见顾钧神色不变,知道他还是不想带着她,怕他说得更狠,便主动转移话题:“表哥,今日你为何让我出面说那贱婢是北宁细作?要我说,就应该在明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戳穿她,让你们宁朝的百姓都知道,她是狗皇帝派来害你的!”
顾钧从她手中收回自己的衣袖,并不言语。孟溪知道他在气自己,语气更加委屈:“表哥,我知道你怪我,我当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