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颐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听得十分专注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属于学术传承人的沉稳与锐利
“周总的思路很清晰，”秦颐川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我关心几个细节。第一，公益与商业的资金配比如何设定？如何确保商业项目的盈利不至于侵蚀文化遗产保护的纯粹性？第二，文创开发如何平衡创新与对文物本体的尊重？我们不希望看到莫高窟的飞天被印在廉价的钥匙扣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实地考察和需求评估必须前置。基金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凭空想象。”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专业且犀利
周京重显然有备而来，从容应答：“秦总问到了关键。我们的初步设想是7：3的配比，七成资金用于确保核心保护工作的纯粹性。文创层面，我们会设立由研究院专家组成的艺术顾问委员会，拥有一票否决权。至于实地考察……”
秦颐川的目光落在李曼身上，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随即恢复了专业的审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周总，我对李经理的能力印象深刻，尤其是上月承古斋交流会上的演讲，逻辑清晰，很有感染力。”他顿了顿，目光锁定李曼，直接点名：
“所以，这个前期实地考察，我希望由李曼经理作为重山资本的代表，全程参与。我也会亲自带队。有些感受和判断，必须亲临其境才能做出。我们需要在实地，共同敲定最终的合作细节。”
李曼听到自己的名字，心猛地一沉，脸上职业化的微笑差点没挂住
跟他一起去甘肃？还要全程？！她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维持着得体的表情，向秦颐川的方向微微颔首，展现出专业的姿态，硬着头皮应道：“谢谢秦总信任，我们会全力配合，做好前期调研。”
周京重虽然对秦颐川如此直接地指定人选有点意外，但这对项目推进有利，便爽快点头同意：“没问题，李曼会负责对接。”
会议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李曼收拾好东西，感觉身心俱疲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那个“搭讪男”一起去荒凉的西北待上好几天，她就觉得眼前发黑。但甲方爸爸最大，她只能秉持专业精神
下班时间到了，李曼收到黎微的微信说今晚要加班，不能一起回家
她独自一人走向地下车库，坐进自己那辆新提的冰莓粉保时捷911里，刚插上钥匙，还没启动，副驾驶那边的车窗就被人敲响
李曼皱眉望去，车窗外，秦颐川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赫然出现
他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只穿着西装马甲和白衬衫，领带松了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框上，另一只手正屈指敲着玻璃
李曼翻了个白眼，极其不情愿地按下了车窗控制键，车窗缓缓降下
她语气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秦大少，有何贵干？”
秦颐川俯下身，胳膊搭在窗框上，笑得人畜无害：“小曼经理，真巧啊。我的车刚好送去检修了，这下可麻烦了……你看，这附近也不好打车，能不能……顺路捎我一程？”
李曼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信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秦总，请问您今天是怎么来重山的？”她可不信他这种出门前呼后拥的人会没车
秦颐川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编：“哦，我坐地铁来的，体验一下上海的民生。”他说得一本正经
李曼脸上露出一个“我就静静看着你吹”的表情，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跟这种人纠缠只会没完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副驾驶的门锁开关，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上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秦颐川目的达成，眼睛一亮，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还自觉地系好了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李曼启动车辆，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保时捷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中
秦颐川像个好奇宝宝，环视环视着车内崭新的内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啧啧称奇：“哇，新车啊？保时捷911？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个型号呢，感觉真不错！”
他吸了吸鼻子，凑近中控台闻了闻，仿佛很随意地问：“哎，李曼，你车上用的什么牌子的香薰啊？味道挺特别的，不像普通车载香水，有种……嗯……雪松混着一点点柑橘，真好闻”
李曼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完全不想搭理他，只当他是空气
秦颐川丝毫不觉尴尬，仿佛自带单口相声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