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男人深邃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黎微猛地靠在不锈钢轿厢壁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哀嚎一声:“黎微你这个笨蛋!丢死人了!!”
而八楼走廊上,陆圳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最终停在了7楼,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她撞到的胸口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小的、属于她的温度和触感
他眼底那点玩味渐渐褪去,沉淀为一种更复杂的、晦暗难明的神色
“按错了……?”
“只是……按错了么。”
电梯下到七楼,黎微逃也似地冲回自己家,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的滑坐到地下,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一声声敲击着耳膜
“黎微你个猪头!八楼!八楼啊!你怎么会按到八楼!”她绝望地哀嚎,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李曼的话又开始阴魂不散地循环播放:“看见他会紧张!说话结巴!像过电一样!”
全中!无一幸免!
刚才他那是什么眼神?玩味?调侃?还是……看穿了一切的不以为然?他肯定觉得她是个可笑的笨蛋吧?连续几天躲着人家,结果自己送上门表演了一场投怀送抱的蠢戏
“啊——!”她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上海的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砸在玻璃幕墙上,瞬间模糊了整个城市的轮廓
天色早早沉了下来,被一种压抑的、灰蒙蒙的水汽笼罩
黎微走出公司时,雨势正猛。尽管带了伞,但狂风裹挟着雨水,还是将她浇得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衣角往下滴,她冷得牙齿打颤,狼狈不堪地冲回公寓,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而狼狈的脸
“倒霉透了…”
她终于把自己收拾妥当。热水澡冲走了寒意,换上干燥柔软的居家服,头发被吹风机烘得蓬松温暖。她抱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慵懒,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想去倒杯水喝
窗外,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天色彻底黑透,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咆哮
她刚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轰——咔!”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霹雳雷声!巨大的声浪仿佛就在楼顶炸开
“啪!”
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光亮骤然消失。电视、冰箱的嗡鸣、空调的轻响、甚至路由器的小绿灯……所有电子设备的声音和光线被瞬间抽空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彻底、纯粹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窗外狂暴的雨声和风声,更反衬出屋内的绝对寂静
“啊——!”
黎微吓得惊叫一声,心脏骤停。对黑暗和雷声的本能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手一松,玻璃杯脱手坠落
“啪嚓!”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她双手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起来,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而另一边,陆圳几乎在断电的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书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室内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闪电偶尔划破天际,在屋内投下短暂而狰狞的亮光
他微微蹙眉,这种天气的停电并不罕见,但……
几乎就在同时,楼下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被雷声间隙放大清晰的——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似乎还有一声被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惊叫
是黎微
陆圳几乎没有思考,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一种细微的、陌生的焦躁感攫住了他。他想起她平时咋咋呼呼却关键时刻容易受惊的样子,想起她可能一个人待在漆黑的、满是玻璃碎片的房间里……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她,仿佛有无数未知的危险在角落里滋生。每一次雷声轰鸣,她都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她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手机铃声
是电话,有人找她
一股强烈的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冲动涌上来。可她不敢动,地上有碎玻璃,她看不清路
从客厅到卧室,在黑暗中仿佛隔着一条危机四伏的银河
电话固执地响着,一声声,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就在她几乎要被恐惧和焦虑淹没的时候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