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往下走,而是向上,步伐不疾不徐,像在散步
果然,几秒钟后,下方传来另一道刻意放轻、却无法完全掩饰的脚步声,紧跟而上
陆圳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通往二楼仓库平台的拐角处,这里更僻静,监控探头恰好被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挡住大半。他停了下来,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地等待着
脚步声在下方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向上走来
鸭舌帽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他一抬头,猛地对上了陆圳毫无情绪、却锐利如刀的目光。陆圳就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跟了一路,辛苦。”声音在空旷的楼梯井里显得异常冰冷,带着回声,“陆启坤给你的钱,够买你一条命?”
鸭舌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对方骤然握紧的拳头和微微后撤的脚尖,暴露了他的惊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鸭舌帽的声音有些发干,试图狡辩
“是吗?”陆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灰色运动鞋,鞋帮沾着的红色粘土,是九龙塘高尔夫练习场的特有土质。陆启坤上周才带他的新情妇去过那里。”
鸭舌帽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低头看自己的鞋
“他派你来,是找我,还是确认我死了没有?”陆圳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他的一句话像一颗钉子,精准地砸进对方最恐惧的地方
鸭舌帽呼吸急促起来,显然没料到目标人物不仅早就发现了自己,甚至连底细都被摸得一清二楚。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陆先生只是让我来…请你回去谈谈”鸭舌帽的声音变得凶狠,试图用武器壮胆
陆圳看着那把匕首,眼神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纯粹的、近乎残忍的蔑视
“谈谈?”他重复道,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用这个谈?”
话音未落,鸭舌帽只觉眼前一花
陆圳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的视觉捕捉能力!仿佛只是一阵风掠过,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如何出手的,只觉得虎口一麻,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哐当!”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他的喉咙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猛地掼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后脑勺与墙壁撞击,发出沉闷的一声,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陆圳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平日里深邃甚至偶尔流露温存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掌控感。鸭舌帽惊恐地发现,自己在他手里竟像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鸡仔
“听着,”陆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钉入他的耳膜,“回去告诉陆兆坤。”
“他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再敢派人来盯梢,尤其是……”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让对方因窒息而翻起白眼,“……敢碰我身边的人一下……我保证,他会比我先死得难看得多。”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
鸭舌帽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大口喘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陆圳俯身,捡起那把匕首,用刀面轻轻拍了拍对方吓得惨白的脸,发出冰冷的触响
“现在,滚。”
鸭舌帽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下楼梯,仓皇逃离的背影狼狈不堪
陆圳站在原地,听着那慌乱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他脸上的冰冷杀意缓缓褪去,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他对着电话那头冷静吩咐,“超市C区安全通道,处理掉所有痕迹。”
挂断电话,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片刻的暴戾彻底压下,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漠疏离的神情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知道,有些界限已经被触碰。他需要更快地行动,也需要更小心地,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陆圳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来,身上带着一丝从外面带进来的、微凉的空气
黎微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心脏悬到了嗓子眼,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像一只受惊后确认安危的小动物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刚才……那些人……”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危险的预感让她指尖发凉
陆圳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