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部门已就绪，网络舆情监控小组已就绪。”

    “好。”

    谢令思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后背往后一靠，随意地抬腿，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抬起头注视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和进度条。

    在谢令思的目光中，过了很久很久，进度条上的数字才颤颤巍巍地向上跳动了0.001。

    谢令思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浅浅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这场仗市非打不可了，在这场另类的战争开始前，他需要抓紧时间休息，以应对未来可能长达十多天的拉锯战。

    不过眼睛闭上了，谢令思刚刚还在高速运转的大脑一时半会还冷却不下来。

    那台威胁着全国民众生命安全的服务器所拥有的加密难度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在得到蛛网的技术协助，带领顾家在人工智能领域开疆拓土之后，他的导师，他曾经的同学，还有曾经认识他的人都以为，顾承远放弃在计算机加密领域的深造，转而投向人工智能领域。

    在调查过程中，他的导师曾不止一次对顾承远的选择表示遗憾。

    “如果他继续在这个领域深造，他绝对会成为这个领域的执牛耳者。”已至耄耋之年的老教授回忆着说道，语气里满满地都是遗憾，“他是个天才，和他弟弟一样的天才。”

    “可惜啊，造化弄人，顾家这两兄弟似乎没有一个能好好发挥他们的天赋的。”老教授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谢令思关掉录音笔，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朝老教授鞠了一躬，礼貌告辞道：“今天打扰您了。”

    老教授笑了一下，抬起不太灵活的右手挥了两下。

    谢令思至今都还记得老教授被生活助理搀扶着离开的背影，透着遗憾和落寞。

    那是他得到那张芯片，得知顾承远计划的一个星期后。老教授德高望重，地位不低，谢令思亲自上门拜访，希望能够获取顾承远的一些信息。

    谢令思没有告知老教授顾承远的所作所为，教授年纪大的，不适宜收到太大刺激。

    不过到了现在，谢令思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应该告知老教授一声的。

    他的学生没有荒废学业，相反，他在这二十几年里技术精进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那台服务器的加密系统凝结了顾承远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心血。

    这加密防护墙大概拿核弹都轰不碎，老教授知道后是会感到骄傲还是把他逐出师门呢？谢令思苦中作乐地坏坏地想道，不过如果他能干点正事就好了。

    技术都浪费了。

    谢令思的思绪渐渐沉下去。

    此时所有城市的中央控制室内，所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约而同地盯着倒计时一点一滴地减少，空气安静得吓人，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

    上午5点，H市长蘅大道，云层才微微泛起一点白边，微弱的光还未到达地面就已经消耗殆尽。

    此时倒计时还剩3个小时。

    天还未亮，大道两旁的住宅楼有些人家就已经抢先一步亮起灯光。

    王宏远打着哈欠走到落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他家所在的楼层不算高，拉开窗栏，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王宏远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楼下马路的来往车辆和行人。

    他很喜欢这样，每天早上起床拉开窗帘看向下方，然后规划今天的跑步路线。

    但是今天，王宏远在落地窗前停留的时间有点久，他看着楼下马路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习以为常的东西悄悄改变了。很不起眼的改变，但就是让人感觉哪里不对。

    楼下的马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的绿化树木，繁茂的树叶相互交错，完美地遮蔽着马路两边的人行道和绿道，兢兢业业地给行人带来阴凉。

    从上往下看去，树影的边缘不时有影子晃动，掉落在路上的落叶随着影子的晃动消失不见。

    王宏远又看了几眼，依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耸了耸肩，转身离开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