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吗?”谢景颂反问,眼里带着笑意:“能延长和你相处的时间,我觉得很不错啊。”
漫长的路程之后,两人终于到达了游乐园。
大概是H市的阳光实在是过于热情,这个平时总是人满为患的游乐园门外堪称人烟稀少,更何况现在正是最热的中午时间。
姜云黎看着窗外几乎被热量扭曲的空气,理智回笼,眼前发黑。
“那个门票……”姜云黎想说好像还没买门票,要不算了吧。
“我已经买好门票了。”谢景颂说道,扬着手机想姜云黎邀功。
姜云黎只好硬着头皮下车,顶着游乐园门口安保人员敬佩的目光走进游乐园。
谢景颂明明一路都没有看手机的时间,他到底什么时候定的票啊,姜云黎内心哀嚎。
独自一人守家的留守儿童云宝深藏功与名。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游乐园里的游客都挑着阴影走,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清晰地像无形的结界,半步都不敢越雷池。
就走了一段路,姜云黎像被过度暴晒的玫瑰,焉了。
他伸手揪住谢景颂的衣角,声音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们进室内吧,好热。”
他后悔了,不该特意用这个来试探谢景颂的,如果没有半路转道,他现在一定在温度舒适的海洋馆里。
走进一家饮品店,姜云黎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双手捧住服务员送上的冰水,抿了一口。
玫瑰花瓣般的唇被水润湿。
姜云黎抬手扯了扯衣领,松了口气道:“终于活过来了。”
谢景颂看着姜云黎被扯歪的衣领下露出更大片的莹白皮肤,眼神一暗,喉结滑动了几下,抬手帮他整理了下衣服。
“衣服穿好,对着空调很容易感冒的。”
带着谢景颂体温的手擦过姜云黎微凉的皮肤,姜云黎微微一抖,心下一酥。
抬头对上谢景颂深邃的双眼,明明是带着温柔关心的神情,姜云黎偏偏看出了其中暗藏的侵略性。
姜云黎的目光下移到谢景颂的双唇,停住不动了。
“怎么了,盯着我……”谢景颂笑着说话,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断。
谢景颂皱眉,接起电话。
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谢景颂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你们在那里等我。”谢景颂说道,挂掉电话。
“你要离开吗?”姜云黎撑着脑袋,歪头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过于炎热的室外待得太久,姜云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谢景颂抽了几张纸巾,走出座位,来到姜云黎身边,蹲下身和姜云黎和姜云黎平视。
“是张明宇他们找我有事,就在店外不远。”谢景颂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将姜云黎身上细密的汗珠轻柔地擦干净,“我很快回来,在这里等我。好吗?”
感受着柔软的纸巾慢慢擦过濡湿的额发、脸颊、脖颈,姜云黎看着眼前透着安抚的黑色眼睛,内心的躁动被安抚下来。
他露出乖巧的微笑说道:“好啊,我等你。”
谢景颂隐下内心深处的担忧,起身脚步匆匆地走出门。
他的双唇紧抿,小黎今天的情绪不对,他需要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回来陪他。
姜云黎眼神紧紧盯着谢景颂离开的背影,直到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他才低下头盯着手中的玻璃杯一动不动。
失去了熟悉的锚点,怪异不合逻辑的记忆又重新在姜云黎的脑海里打架。
他用手指蘸着杯壁凝集出的水珠,在桌子上缓缓勾勒出一个形似火苗的图案。
这个图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这是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孤儿院的标志。
在姜云黎曾经尚且年幼无力的年纪里,孤儿院的老师无力细心管教每一个孩子,只能简单粗暴地将发生冲突的两方都塞进空房间里关紧闭。
狭小的空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年幼的姜云黎低头,看着衣袖上统一印着的孤儿院的标志,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描绘着,平静地等待关紧闭的时间过去。
这本来只是姜云黎人生里无足轻重的一幕。
“……泽菲罗斯。”记忆里年幼的姜云黎抬起头,房间里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面容模糊,身形模糊,声色模糊。
姜云黎越是想看清他,呈现出来的就越模糊,他甚至分不清这个人是男是女,人影越发模糊,最后只在姜云黎的脑海里留下眼前有一个人的概念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