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姜云黎的睫毛微微颤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蹭了蹭谢景颂的大腿，转头向上看去。
安静的车里只开了顶上一盏暖光灯，橘色调的暖光照在谢景颂的脸上，让他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姜云黎迷迷糊糊地想，不过谢景颂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温柔的样子。跟他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一样。
“醒了？”谢景颂捋了捋他被蹭乱的发丝。
姜云黎坐起身，揉揉眼睛，还不是很清醒。
“困的话再睡会。”说完，谢景颂打开车门，下了车，把迷迷糊糊的姜云黎温柔地拉出来，打横抱起。
姜云黎靠在谢景颂胸前，睫毛颤抖了两下，终究抵挡不住睡意的召唤，闭上眼，在谢景颂平稳的步伐中又缓缓睡过去。
谢景颂把他送回房间，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
又安静地站在在床边注视着姜云黎的睡颜，看了半晌，才转身回自己房间。
“谢谢，今天小黎很开心。”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01的声音。
谢景颂：“我做的所有事只是为了他，不需要你的道谢。”
01：“所以你骗他的事我可以不揭穿你，希望你可以瞒到你真正恢复记忆的那天。”
小黎好不容易决定放下心防，把信任托付给别人，01不希望他受到打击。
谢景颂脚步一顿，右手下意识握紧又迅速放松。
“你就这么确定我在骗他？”谢景颂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你早在出国前就知道我的存在，在小黎不知道的情况下。但是你之前对我的存在全然陌生。”01丝毫不懂委婉地道破谢景颂的秘密。
“那段过往涉及小黎的秘密，以你谨慎的性格，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谢景颂心下一动，想起那本笔记本，难道这就是自己出国动机缺失的原因。
谢景颂打开房门，在推门进去前，低声说了声谢谢，没有再去追问01。
因为他知道，涉及姜云黎的秘密，不管他再怎么追问，01都不会告诉他。
而且他当初探知姜云黎秘密的方式肯定不太好，不然01不会时隔多年后依然对他火气这么大。
话说AI会生气吗？这个念头在谢景颂脑海里闪过又迅速消失。
他并没有意识到01之所以对他不满，不仅仅因为当年的事。
谢景颂迈步走进房间，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个东西只有掌心大小，看着像是一个精细昂贵的怀表。
银色的金属外壳雕刻着精细优雅的花纹，侧边整齐排列着几个看似旋钮的小凸起。
它被保养得很好，如果不是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几乎都没人能发现它身上属于时光的痕迹。
谢景颂把它握在掌心，走到房间里的沙发坐下，全身放松下来闭上眼，拇指按下其中一个凸起的旋钮。
规律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并不刺耳的声音不容违抗地不断钻进人的大脑。
滴答，滴答，滴答……
房间里除了规律的滴答声外，一片寂静。
规律的滴答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谢景颂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让人疑心他是不是睡着了。
半晌，谢景颂睁开眼，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关掉掌心怀表的声音，谢景颂用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花纹，神色不明。
他还是一无所获。
……
01看着谢景颂关上房门，看不见的代码在记忆区块流转，像是人类在回忆过去。
AI的记忆永不褪色，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和谢景颂交流的记忆依旧储存在01点记忆区块里。
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无论是对01、谢景颂还是姜云黎而言。
那是两人人生的转折点。
“我跳得好看吗？”十五岁的姜云黎兴冲冲地从舞台下来，奔向谢景颂。
他刚刚结束一轮彩排，呼吸还没来得及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瓷白的脸颊透着剧烈运动后产生的绯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柔软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姜云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汇聚在一起汗珠顺着贴在额角的发丝向下，滑过姜云黎微翘的眼角，细微的刺痛感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姜云黎刚想用手去揉有些发痒的眼角，一只拿着纸巾的手就伸了过来。
“不要用手揉眼睛，手上脏。”谢景颂仔细地帮他擦拭眼角的汗。
可能是汗珠滑过眼角时有些许的汗液进入眼睛里，姜云黎的眼尾微微泛红，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感觉。
谢景颂有些不自在地眼神飘忽了一下，继续若无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