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愿专司话本。”
“起来吧,今天的事也没人知道,你给我烂在肚子里,明面上的罚就免了,回去以后也找个二等的教着。”
说完以后,苏幻这才找着时间生气,真是没有这样耍人玩的!怎么就在她还没过门之前就又赐婚的?荣常伯府也就是个中庸人家,又没碍着谁的眼,这么闹腾有意思吗?
……事实证明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比如霍起逼停她慢悠悠的马车,在大街上指着她的鼻子哔哔:“我堂堂霍起可不会屈居你个小小女子之下,识相的先喊我一声哥哥,今天就先放过你!”
周围好多看热闹的,苏幻一边感叹这小少年也是挺直,一边微微点头,“哥哥。”一边喊一边露出一个挺开心的笑来,“喊过了,我可以走了吗?”
霍起愣愣的让开。
马车依旧慢悠悠的走了。
俊秀的少年脸上带上了傻笑,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走进了一条小巷,表情才慢慢平静下来,“都说这位苏二不好相与,也就这样吧。”
“别说话,我知道你就着她的表现能猜出多种想法,我不想听,我只知道她的面相是真的温和,眼睛也是真的清透。”也是真的透着疏朗,还有不在意。
护国将军府已经把兵权准备好了,权力博弈中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自己马马虎虎的过完这辈子就算了。
苏幻见到灵溪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先扬起笑来,而当她看到灵溪戴了一对儿龙凤佩压衣角,就再也笑不起来了。
龙凤佩,定亲用的,她这里有凤凰,灵溪平时戴着龙,现在她戴着一对,是什么意思差不多也就猜到了。
灵溪低头看了看,“进屋说。”
苏幻就双手握着小木盒,慢慢的跟着进屋。
“旁人都说我又得一夫风光无限,可这里边,总是含着些嘲讽的,”灵溪自顾自倒了茶,自顾自的说着话,“阿枳,你当懂我。”
“这些事情,我并不懂,但我知道,殿下待我总是真的,只是,要有人以平等的地位分享我的殿下,事前没得到任何消息,总是很难过。”她坐在贵妃榻上,只觉得心口凉得像是在太阳穴上点了风油精。
“便是地位相等,也有先来后到,阿枳,你不必担心他欺负你。”
“我带了好几个颜色姣好的媵妾了,还不够吗?”苏幻抬起眼睛茫然的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麻,她近乎慌乱的,语无伦次的,“一夫一妻多妾,没有平妻,磨镜之好不被世人承认,我是公主向陛下求来的妻子,殿下,灵溪!你要把我放在哪儿?你是把我当成什么看待的?”
“这是收揽兵权最平稳的办法,阿枳,你当明事理。”
“明事理……”苏幻重新低下眼睛,“好,只要他别恶心我。”她转身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神木的簪子从发髻里露出一截沉沉的墨色。
“我还有些公务,先走了。”灵溪朝红鲤示意,红鲤模仿着她的步调发出低低的脚步声快速走了出去。
灵溪站在苏幻背后,将自己的气息融入空气中悄无声息的看着她。
小姑娘面色平静,没过多久嘴角开始微微颤动,眉头也皱了起来,低低的发出一声哭泣的颤音,睫毛抖动着,眼睛死死的闭合,小小的一团不住的发抖,喘不上气来一样的打着短短的嗝,声音很小很小。她抓着自己心口处的衣服,手背处的青筋一条条的显露出来,痛苦的蜷缩着。
灵溪伸手搭在她肩上。
苏幻立刻睁开了眼睛,两大滴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落出来,摔进枕头里,被水洗过的眼睛看起来明亮而悲哀,在看到当事人还没走以后,她瑟缩了一下,又强自撑起骄傲的架子:“看到我哭了,殿下总该寻些宝器来哄哄我。”
“我是不可能只守着你的,哪怕我不是镇国长公主只是一位普通的公主。”灵溪看着她的眼睛,“你看,你也是有陪嫁媵人的,又何必跟一个只是用来收揽军权的男人过不去呢?我总是最喜欢你的。”
“我、嗝,我知道,”她抽噎了一下,又忍耐不住的重复,“我知道,”然后终于还是崩溃的喊了起来,“我知道!你给我滚!滚出去!我苏幻,苏二,苏阿枳!喜欢灵溪!喜欢镇国长公主!公主的目光所及之处就是我唯一前进的方向!”苏幻一边哭着大叫一边推了她一把,将手边一摞纸扔向她,有些发黄的纸纷纷扬扬撒了一地,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了这处小院子,尖锐又破碎。
灵溪顺着她的力道后退几步,转头,走了。
苏幻很快就收了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收拾地上的纸,外衫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很快就不能看了,胡乱扯下来扔到一边,“来人!打桶热水来!”
湖绿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