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一下,林峰立刻将一份份文件分发下去。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翻看几页,眉头紧锁:“李董,此举是否过于...激进?赵家盘踞江城数十年,枝繁叶茂,此番雷霆手段,恐引反弹,殃及池鱼啊。”
“陈老顾虑,我明白。”李诞抬眼,目光沉静却锐利,“正因赵家根基深厚,才需连根拔起,否则春风吹又生。至于殃及池鱼...”
他顿了顿,指尖在平板上一划,调出另一组数据:“三日来,集团已通过二级市场及协议转让,收购赵氏旗下优质资产共计十七处,接收其核心客户资源逾三成,预计本季度集团净利润可提升至少五个百分点。危机,”他目光扫过全场,“亦是机遇。”
众人闻言,神色稍缓,窃窃私语起来。
另一位略显富态的王姓股东却仍有疑虑:“商业层面自是李董运筹帷幄。只是...听闻昨日之事,涉及...绑架?”他措辞谨慎,“似乎还与李董您的...家人有关?”目光中带着探究。
李诞面色骤然冷了下去,会议室温度仿佛随之降低。
“王董消息灵通。”他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确有不法之徒妄图以龌龊手段要挟于我。幸得警方及时行动,家人无恙。此事已交由警方处理,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未经证实的猜测与流言。”
他目光如实质般压向王董,直至对方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
“诸位,”李诞起身,双手撑于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李氏能屹立江城至今,凭的是规矩,是底线。赵家越界了,这便是代价。我李诞的家人,便是李家的逆鳞,触之者...”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中的冷冽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他们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掌舵人,并非只是精于算计的商人,更有着不容触碰的底线与雷霆手段。
“后续事宜,林峰会与诸位详细对接。”李诞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我还有家事,恕不奉陪。”
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室沉寂与思索的众人。
……
李诞回到宅邸时,暮色已深。
管家低声汇报了下午秦婉来访之事,以及沈黎似乎有些疲惫,早已回房休息。
他脚步顿了顿,先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温暖壁灯下,念念抱着一只软绒玩具,睡得正沉,小脸恬静。李诞俯身,极轻地吻了吻儿子的额头,替他掖好被角,看了好一会儿才悄然退出。
行至沈黎房门外,他犹豫片刻,抬手轻叩。
门内无声。
李诞眉头微蹙,心中莫名一紧,又叩了叩:“沈黎?”
仍无回应。
他不再犹豫,按下门把。门未锁。
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黄。沈黎并未安寝,而是盘膝坐于落地窗前的软垫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脸色却苍白得异样,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唇色泛紫。
李诞心头猛地一沉,疾步上前:“你怎么了?”
沈黎缓缓睁开眼,眸光有些涣散,试图开口,却先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周身光晕剧烈波动起来。
“别碰我...”她声音微弱,带着极力压制下的痛苦,“反噬...旧伤...无碍...”
李诞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痛苦隐忍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片刻后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返回。
“这是家传之物,据说能定心安神。”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通体温润、隐有流光的神秘玉佩,“或许...对你有用?”
沈黎目光触及那玉佩,微微一怔。那并非凡物,其上流转的竟是颇为精纯的灵蕴,虽不足以疗愈她的道伤,但确能暂缓痛苦。
她艰难颔首。
李诞立刻将玉佩小心置于她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与温热交织。沈黎引导着那微薄灵蕴流入体内,压制躁动的道伤。李诞则跪坐于她身前,一动不动,紧盯着她的脸色,眉头拧成深川。
时间点滴流逝,沈黎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再次睁眼,对上李诞布满血丝、写满担忧与后怕的眼眸。
“...多谢。”她低声道,嗓音沙哑。
“究竟怎么回事?”李诞声音紧绷,“是因为昨日...还是因为下午那个女人?”
“皆有之。”沈黎缓了口气,“旧债新仇,终需清算。秦婉此行,试探为虚,确认我伤势深浅为实。她不会善罢甘休。”
李诞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不是触碰,而是虚虚覆在她置于膝上的手背之上。
“告诉我,该如何做。”他目光灼灼,掷地有声,“我不是修士,但我是李诞。在这江城,乃至这凡世,我总能护住你们母子。你需要什么,灵药、玉石、或是...清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