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怀疑她?!怀疑她掳走了自己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女儿?!
巨大的委屈、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践踏真心的冰冷绝望,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伤势、反噬、极致的情绪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李诞步步紧逼,眼神冰冷彻骨,再无半分之前的复杂情愫,只剩下全然的戒备与仇恨,“演得好一场戏!苦肉计?舍身救女?都是为了放松我的警惕,好让你的人趁机下手对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把念念还给我!!”
他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套房内。
周谨和周围的保镖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老板对刚刚还并肩作战、甚至舍身相救的沈顾问发出如此可怕的指控!
沈黎被他一句句诛心之言刺得体无完肤!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她强行咽下,挺直了那摇摇欲坠的脊背,苍白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丝极其惨淡、近乎破碎的冷笑。
“李总真是...好精彩的推论。”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心悸,“原来在李总眼里,我沈黎便是如此不堪、如此恶毒之人。”
她缓缓抬起眼,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盛满痛楚与冰霜的眸子,直直地望向李诞:“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告辞。”
说完,她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一步步向外走去。背影单薄而决绝,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折辱的孤高。
“站住!”李诞厉喝,“你想一走了之?!交出念念!”
沈黎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拦住她!”李诞对着保镖下令,声音因暴怒而扭曲。
几名保镖面面相觑,犹豫着上前。
沈黎甚至没有回头,只反手一挥袖袍!
一股无形的气浪骤然荡开,那几名精锐保镖竟如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闷哼着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震慑住了!
李诞瞳孔紧缩,看着她毫不费力地逼退保镖,心中的怀疑更是达到了顶点!果然!她一直隐藏着实力!
眼看沈黎就要走出套房大门,李诞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不能让她走!她走了,念念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从不离身的特制手枪(以他的身份,拥有持枪许可),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沈黎的后心!声音冰冷疯狂,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我再说最后一次!停下!交出念念!否则...我开枪了!”
空气瞬间凝固!
周谨吓得魂飞魄散:“诞少!不可!”
沈黎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冰冷黝黑的枪口,看着那个男人眼中疯狂的恨意与绝望,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无比...可笑。
千年修行,九世轮回,竟落得被一凡间男子持枪相向的地步。
为了救他们的女儿,她耗尽心力,伤及根本,换来的...竟是如此下场。
心,像是被彻底掏空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诞,”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今日你对我拔枪相向。他日若知真相,望你...莫要后悔。”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一步踏出套房大门。
就在她踏出门口的瞬间,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微微一闪,竟就这般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只留下那枚断裂的碧玉簪,冰冷地躺在地上,诉说着无尽的讽刺与悬疑。
李诞举着枪,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脑中反复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他日若知真相,望你莫要后悔”。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恐慌和不确定性,如同冰冷的潮水,骤然淹没了方才的暴怒与怀疑。
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
那玉簪...
那场恰到好处的袭击...
念念的被掳...
这一切,是否太过巧合?
背后,是否真的另有黑手,在精心布局,挑拨离间?!
而此刻,真正掳走念念的人,又去了何方?
情丝方生,便遭巨挫,疑云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