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为退,接近计划
良久,李诞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何建议?”

    这便是松动了。

    沈黎心中微定,面上却不露分毫:“可试以安神香辅以推拿,疏导郁结之气,或可助公子暂得安宁。”

    “香?推拿?”李诞挑眉,怀疑之色更重。这些听起来更像是江湖术士的手段。

    “娘亲调的香可好闻了!念念睡不着的时候闻一闻就能睡着!”念念在一旁忍不住小声插嘴,努力想证明娘亲的厉害,“推拿也很舒服!娘亲给念念按完,念念身上暖暖的!”

    李诞瞥了女儿一眼,眸光微动。

    沈黎适时道:“公子若心存疑虑,可先一试香囊。若无效果,便当沈黎冒昧。”她说着,从袖中(实则是储物镯)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素色锦囊,递了过去。锦囊小巧精致,散发着极淡的、清冷安谧的香气,似雪中寒梅,又似月下幽兰。

    李诞看着那锦囊,并未立刻去接。他目光深沉地看了沈黎片刻,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念念。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锦囊。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她的,冰凉细腻,与他指尖的温热截然不同。

    “但愿如你所言。”他语气淡漠,将锦囊随意放入西装内袋,并未立刻使用,“若无他事,我先走了。”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仿佛方才短暂的松动从未发生。

    沈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微微蜷缩。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那香囊并非凡物,里面是她特意挑选的几种有宁神效果的灵植碎末,虽因材料所限效果大打折扣,但于凡人而言,助眠安神应已足够。更重要的是,香气中隐含一丝极微弱的灵引,能让她更清晰地感知到李诞的气息状态,甚至...在他不设防时(如睡眠中),或许能窥探到一丝关于那银纹或他特殊体质的线索。

    此举冒险,无异于火中取栗。但为了尽快恢复实力,为了念念,她必须一试。

    ...

    是夜,李诞处理公务至深夜。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部也隐隐作痛,然神经却依旧紧绷,毫无睡意。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目光无意间扫过挂在衣架上的西装,想起了内袋里那个锦囊。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取出锦囊。清冷的香气在夜间似乎更为明显,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他蹙眉审视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放在枕边。

    起初并无特殊感觉。然而,随着那香气逐渐弥漫开来,他竟真的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感缓缓包裹而来,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渐渐平息,紧绷的神经如同被温柔抚平。

    不过一刻钟,强烈的困意袭来。他甚至来不及细思这香效是否太过立竿见影,便沉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

    一夜无梦。

    直至次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李诞睁开眼,竟感到久违的神清气爽,连日积累的疲惫和焦虑似乎一扫而空,思维清晰,精力充沛!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枕边那个已然香气淡去的锦囊上,眸中掠过极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香...竟真有如此奇效?!

    远超他服用过的任何安眠药物!且毫无副作用!

    那个沈黎...她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震惊之余,一股更深的忌惮与探究欲自心底升起。这个女人,越来越像一座深不见底的谜团。

    但同时,一个念头也随之清晰——若她真有此等手段,或许...于他而言,并非完全是坏事。

    他拿起手机,拨通周谨的电话:“今日行程照旧。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波澜,“通知沈小姐,晚宴前,我需要她所说的...推拿。”

    电话那头的周谨明显愣了一下,才迅速应下:“...是,诞少。”

    挂断电话,李诞摩挲着腕间那道微热的银纹,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深邃难辨。

    以进为退,接近计划。

    沈黎走出了第一步。

    而李诞,默许了她踏出第二步。

    无形的博弈,在看似缓和的氛围下,悄然升级。

    风,似乎又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