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抱着雪团子,背着快比她人还大的包袱,费力地挤出车门,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和刺耳的喇叭声淹没。小脸顿时写满茫然与无措,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中的白狐不安地轻嘤一声。
这便是娘亲说的人间?好生...吵闹。灵气也稀薄污浊得令她呼吸不畅。
她站在出站口,望着眼前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陌生世界,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罗盘指针依旧坚定地指向东南,可东南方是密密麻麻的楼宇,爹爹究竟在哪一栋里?
“小妹妹,一个人啊?家长呢?”一个穿着花哨、眼神闪烁的中年妇女凑过来,笑眯眯地伸手想摸她的头。
念念警惕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娘亲说过,不可轻信陌生人。这妇人身上气息混浊,令她不喜。
“哎呀,别怕,阿姨是好人,带你去吃好吃的?”妇女不依不饶,又要上前。
雪团子忽然龇牙,发出低低的威胁声,颈毛炸起。
妇女被吓了一跳,嘟囔着“哪来的野畜生”,悻悻走开。
念念松了口气,拍拍雪团子的头:“雪团子真棒!”
她定了定神,决定先找个清静处再研究罗盘。迈开小短腿,随着人流懵懂地往前走。她一身仿古小道袍、背巨大行囊、还抱只白狐的奇特组合,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穿过几条喧嚣街道,她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老巷。巷口有棵大槐树,树下有个摆摊算命的老先生,正打着瞌睡。
念念走到对面墙根,放下包袱,拿出罗盘仔细查看。指针微颤,方向未变,却似乎比在山中时更活跃了些。
“爹爹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了。”她小声对雪团子说,语气雀跃。
“小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看你根骨清奇,并非凡俗,何以流落至此?”
念念抬头,见是那算命老先生,不知何时醒了,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和她手中的罗盘。那眼神锐利,竟似能看透几分虚实。
念念立刻想起娘亲“不可泄露修行”的叮嘱,忙将罗盘往身后藏了藏,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道:“老爷爷,念念来找爹爹的。”
老先生抚须轻笑,目光在她怀中的白狐和那巨大的包袱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寻亲乃人伦常情。只是这江城之大,人海茫茫,小姑娘可知具体方位?”
念念老实摇头,小脸上露出些许苦恼。
“既如此,”老先生从摊桌下摸出一枚古旧铜钱,用红绳串了,递给她,“老夫与你投缘,此物赠你。若遇难处,可持它来城隍庙寻我。”
念念迟疑着没接。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
老先生似看穿她心思,笑道:“非是白给。他日若你寻得父亲,需让他捐三盏长明灯于城隍座下,结个善缘,如何?”
念念觉得这交易公平,这才接过铜钱。入手微沉,竟有极淡的灵力波动。她仔细看去,铜钱上刻的不是寻常字样,而是某种符文。
“谢谢老爷爷。”她认真道谢,将铜钱小心收好。
老先生颔首,重新眯起眼打盹,不再多言。
念念觉得这老爷爷很神奇,但寻爹心切,背起包袱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没走多远,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嘈杂声和孩子的哭声。凑近一看,是个小乞丐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衣着光鲜的胖男人,弄脏了他的裤子。胖男人正揪着小乞丐的耳朵厉声斥骂,周围人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乞丐吓得直哭。
“对不起就完了?老子这裤子名牌!你赔得起吗?”胖男人不依不饶。
念念看得小眉头皱起。那胖男人身上戾气好重,小乞丐都快吓坏了。
她捏了捏小拳头,想起娘亲“不可伤人”的叮嘱,又松开。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悄悄掐了个最低等的迷踪诀,一丝微弱灵力弹向胖男人脚下。
正骂得起劲的胖男人忽然脚下一滑,“哎呦”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姿态滑稽,引来一阵哄笑。他狼狈爬起,只觉得邪门,也顾不上再找小乞丐麻烦,骂骂咧咧地快步走了。
小乞丐愣在原地,都忘了哭。
念念走过去,从娘亲给她准备的点心包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他:“给你吃,别哭啦。”
小乞丐看着眼前粉雕玉琢、衣着干净的小姑娘,又看看她手中香气扑鼻的糕点,咽了口口水,怯生生地接过,小声道:“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念念弯起眼睛笑,“你知道东南方向,最高的楼在哪里吗?”
小乞丐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糕,一边含糊地指了个方向:“那边...看到没?最高最亮的那栋就是李氏集团的大楼...江城没人不知道...”
李氏集团?念念记下了这个名字。罗盘指针正对着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