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倒
    一觉醒来,伏长风的手心还发着热,又红又肿。

    即使家道中落他也没干过什么粗活,一双手生得白皙修长,连一处茧子也找不到,摸着比漱玉的手还嫩几分。昨夜被漱玉抓了现行,打了手板,他又是一晚上没睡好。

    看着手心的伤口,伏长风重重叹了口气。

    从前的漱玉多好啊,像天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又无欲无求的,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独一份的清冷。哪里像现在,凶悍独断,床上床下都像要吃人。

    现如今,伏长风在漱玉面前已是不敢造次,他受了漱玉的管教,看到漱玉就像书院里的教习先生,躲还来不及。

    但他生来就是个静不下的跳脱性子,日日与漱玉这样的小古板对坐,他憋了一肚子的话当然只能抽空和画眉迎春抖落。

    然而这是漱玉最看不惯的。

    他知晓自己这位夫君是个什么秉性,骄奢淫逸好逸恶劳,最贪图享乐,又兼具贪财好色的毛病。画眉迎春生得个顶个的水灵,人也伶俐有趣,很是讨喜,为了自己这两个丫头免遭伏长风的搅扰,他很快把画眉迎春安排到别的院子里头。

    这样一来,他们的院子里头除了他和伏长风,就只剩一个耳朵不太好但手脚利落的老妈子。

    伏长风也试过和杨妈妈谈天,但总是鸡同鸭讲。

    他这边刚起了个话头,感慨一句“整日拘在屋里,怪没趣儿的,人也没胃口”,杨妈妈便扯着嗓门回他:“姑爷别急,你不去喂狗,我去喂狗,总不会叫它饿着。”

    几次下来,他纵使有一箩筐的话,也被杨妈妈噎回去了,从前在漂亮姑娘面前总爱卖弄几句的风花雪月甜言蜜语也再说不出。

    除了卧在书房那张美人榻上,和漱玉一同看几本书册,再没别的乐子。

    这倒是让漱玉颇为满意,即使他这位夫君要么看些不入流的闲书话本,要么就只是盖着书会周公。

    这日午后又落了大雪,院子里栽的梅花在雪后开得更盛。伏长风托腮盯着那梅树许久,心中忽然一动。

    他记得,迎春说过,用雪后的新梅做出的点心最是美味。他余光扫到漱玉正端坐在案前临帖,眼珠子一转,便按捺不住生出个鬼点子来,悄无声息地猫着腰,溜出了院门。

    他得去边儿透透气,或是找画眉迎春说说话,哪怕是听她们叽叽喳喳地拌上几句嘴。

    再不济,听管家埋汰他一顿,也是好的。

    伏长风向来记吃不记打,但受了漱玉的管教,总是怵他三分,这会子出门也偷偷摸摸的,生怕又惹来一顿手板。

    只是还未走几步,就被喊定。

    “你要去哪?”

    与漱玉清冷的嗓音一道响起的是那只死狐狸的叫声,伏长风浑身一僵,只见观南坐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就在他正前方,他竟从那张狐狸脸上观出几分若隐若现的笑意来。

    伏长风预感不对,他咬咬牙快速转身,漱玉就站在院门前,一身素白的衣衫,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不悦,冷冷地将他望着。

    “唔,我随便走走,没事了,漱玉,我们回去吧。”伏长风像没看见观南一般,自顾自攥着拳头走向漱玉,他越走越快,好像迷途知返又似乳燕投林,倒叫漱玉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我让你走了吗?”观南不怀好意的声音传到伏长风耳朵里,而他面前的漱玉却没什么反应。伏长风生出些惧意,再想跑时,已然不能动弹,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还可以眨动。

    漱玉没看出他的不同,只是疑惑他为何突然停下脚步,见他不言语,自己又迎上前去。

    今日的天暗得出奇的快,只剩下一轮透着红光的圆月挂在天边。

    伏长风一时间僵在原地,他越挣扎脑子越昏沉,慢慢的,就连眼睛也动不了了。得不到回应的漱玉在旁边拽了他几下,没使多大劲,伏长风便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了。

    “你帮我办了桩好差事,自有你的奖励,不过往后,他便是我的人了。”

    观南冷哼两声,语调阴阳怪气。

    这是伏长风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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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鸡兄,我说,你今日怎这般奇怪,这都过了五更天了,你怎的还犯懒,赖在窝里不打鸣?”

    伏长风被耳边的猪叫声扰得烦不胜烦,他还想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却叨了一嘴沙土,脑袋也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睡意全无,精力充沛得要命,哪还有从前晨起时萎靡不振的样。

    他睁开眼,抬起头来只看见身边站着一只粉红小猪,这小猪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又开始用它的猪鼻子拱他。

    伏长风瞪大了眼睛,他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就是“喔喔喔”的打鸣声。

    “嗳,这就对了,听习惯了你叫,你不叫我都不好睡回栏觉了。”

    小猪哼唧两声,倒在地上很快打着鼾又睡着了。

    伏长风慢慢低下头,看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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