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挣扎了一整天,还是决定听那狐妖的话。他只好色不重欲,做个阉人还能狠狠心,可若要他为美人搭上命,却实在是办不到。
伏长风一边忧心明日的安排,一边羞愧万分,他早就疲了,沾了床没一会就睡着了,连胡玄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胡玄姬照例早早醒来,只是她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伏长风专注的眼神。
她这夫君一向贪睡,今日倒是稀奇。
伏长风脸上挂着笑,眼神温柔至极,被他这样看着,胡玄姬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翻身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袍,只等着人主动开口。
“……漱玉,我,我有事想求你。”
伏长风吞吞吐吐道。
胡玄姬做事利落,现下已经穿戴整齐,她披散着头发冲伏长风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她本就眉眼动人,即使常常见到,伏长风依旧被她那张芙蓉面勾得七荤八素,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忙低下头道:“我想求你陪我去趟观音山,我前头去那时,把我祖传的玉佩落那了。”
伏长风也从床上爬起来了,他还未下床,双膝并在一起,手也规规矩矩摆在膝上,模样拘谨。
胡玄姬面对他站着,认认真真听了他的话,盘问道:“你先前去观音山做些什么?玉佩大概落在什么位置?”
说老实话,在伏长风眼里胡玄姬是很有些大家长的威严的,他不大擅长编瞎话,又是一阵支支吾吾。
胡玄姬静静看他半晌:“今日我有约了。”
伏长风面色僵硬,身上各处好像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他没泄气,还想磨一磨,他的眼神越发恳切,急道:“我去观音山找白狐的……我也记不清位置了……”
“找白狐做什么?”胡玄姬边替自己束发,边不紧不慢地继续发问。
“娶你。”伏长风不假思索。
“娶我?”
“……是我入赘。”伏长风眨眨眼,脸上一阵发热。
胡玄姬不说话了,她看向在床榻上正襟危坐的伏长风,眼里隐隐有笑意。正巧画眉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胡玄姬顺势转身往外走。
完蛋了。
那狐狸精说不定真会要了他的命。
伏长风呆坐在床上,心里发慌,画眉见他今日起这么早,也稀奇地出言打趣,可他左耳进右耳出,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哎,小姐,今日不练剑了吗?”
正当伏长风心烦意乱之时,画眉看见去而复返的胡玄姬,疑惑地加大音量。
胡玄姬在凳子上落座,她端起杯茶自在地轻抿一口,葱白段似的指节扣在杯壁,而后看向伏长风:“马车已经备好了,还不准备动身吗?”
透过青瓷盏中升腾的氤氲雾气,伏长风看见胡玄姬有些朦胧了的面容,她的锐气此时悉数收敛了,眉眼都柔和下来,看起来就像一尊充满温情的白玉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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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观音山脚下,伏长风在前头带路,胡玄姬就静静跟在他身后。
观音山里头山路崎岖难行,走了好长一段路,伏长风都没有看见那狐狸精的身影,他哪里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找那压根不存在的家传玉佩,只能一路低头装作认真寻觅的样子。
走了这一路,他已经忍不住微微有些气喘,胡玄姬只落后他两步,气息仍然平稳,见他额上冒汗,胡玄姬体贴道:“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要不要休息片刻?”
伏长风摇摇头,他一个大男人体力居然比不过胡玄姬这样的弱女子,实在是汗颜。他走山路走得双眼无神,随手从地上捡了根粗树枝当拐棍使,却不想手上缠了圈冰凉,他低头一看,登时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蛇!”只来得及发出声短促的尖叫,伏长风的手腕上就被那条碧青色的小蛇咬出了两个血点子。
倒是胡玄姬反应迅速,她绷着脸,一下掐着蛇的七寸,将蛇掼在地上就要用匕首剖腹取蛇胆。
伏长风晕晕乎乎,腿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想,这一定是条毒蛇,而且是剧毒。
因为,他居然听见那蛇在说话。
“该死的人类放开我,我的情毒解不了的!要我的胆子也没用!大王!大王!救救我呀!我已经给那书生下毒啦!”
那声音脆生生的,偏细嗓,估摸着年岁不大。
莫非,这条蛇是那狐狸精弄来整他的?
伏长风抬眼环视四周,果然在树丛里瞥见那狐狸的身影。
下一秒,山中忽地刮起大风,胡玄姬被冷风迷了眼,掐紧的手终于松开,她手中奄奄一息的蛇立刻飞也似的逃窜开,没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胡玄姬皱了皱眉,也不再去管那条蛇,转而蹲在伏长风面前,用手背试探他渐渐泛红的脸:“长风,你还好吗?忍一忍,我背你下山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