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巡夜的禁卫眉毛一竖:“哪个宫里的?这是要去哪儿?说!”
宫中戒备森严,这些巡夜的禁卫不能踏进后宫半步,但各个宫道、角门可都看得死死的,毕竟后宫里除了大小妃嫔皇子,还住着皇帝,事关皇帝安危便没有小事。
嬷嬷递上牌子:“老奴是保庆宫嬷嬷,太妃突发梦魇心悸不已,特派老奴去护国寺请高僧诵经祈福,以护佑太妃安康。”
侍卫核对了牌子,发现牌子上落款是保庆宫,一时间疑窦丛生:“可有报备?原何手持太妃的牌子,而不是出宫令牌?”
“自有人前去宫门司报备,老奴领了差事先走一步,后面会有人补上牌子,”嬷嬷面露难色:“太妃夜不能寐难以安寝,等着这道平安符压惊,你也知道咱们陛下最是孝诚...”
“还望这位官爷通融通融,行个方便。”嬷嬷使了个眼色,汤芫立刻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双手奉上。
要说这宫中谁最不能得罪,皇帝排第一,这位低调的太妃得排第二,贵妃都得往后稍稍,这位可是在后宫的漩涡中杀出一条血路,扶持皇帝上位的主。
威逼在前利诱在后,侍卫思忖良久,大手一挥决定放人。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太妃的牌子做不得假,侍卫心中一动:“等等!”
汤芫的脚停在门槛上方缓缓收了回来,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余光看向身后警戒着可能出现的追兵,并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刚刚明明说的好好的,对方难道察觉到了什么?
“嬷嬷等等,”那侍卫一路小跑跟了过来:“你们没有通行牌实在不太方便,这样,我送二位出去。”
“老奴先谢过大人。”嬷嬷松开搅紧的帕子,面上带笑微微欠身一礼。
有了这位侍卫相送,汤芫和嬷嬷这得以顺利、快速的渡过层层宫门、关卡。
——直到最后在宫门处被皇城司的人拦下。
今夜守门的是皇城司的人马,这些人早已归为贵妃麾下自然不会平白放太妃的人离开,所以太妃的牌子并不好使。
“星夜出宫,陛下的手谕、宫门司的通行令总得占一样吧?你拿着太妃的牌子...”守门的护卫一拱手,端的是秉公办事的样子:“虽不知你们为何能出后宫,但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宫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站着的是前来接应的芳菲。
是的,为了不让贵妃生疑,连芳菲都跟着秦舒窈一同出了宫。
“让开、”嬷嬷也分毫不退:“误了太妃的事,你一个小小守门官担待得起?”
“下官不敢。”那守卫吃准了两人不敢硬闯宫门,拒绝的话来回倒腾就是不让路。
一道宫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重兵把守之下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汤芫不时看向身后焦急不已,为个秦舒窈眼下快将自己搭进去了。
两边各不退让,眼瞅着气氛一点点凝重起来。
“哟,这不是保庆宫里的封嬷嬷吗?”身后的宫门里多出几道身影,为首之人笑脸相迎:“嬷嬷消消气,这臭小子就是个牛脾气认死理,若有开罪之处还望海涵。”
“你们怎么回事?没长眼的狗东西连太妃宫里的人都敢为难。”
“我、”没等守门官多反驳,来人一把将人推开:“去去去,换岗回家去吧,守了一夜辛苦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他扭头嬉笑着问:“嬷嬷可有出宫的凭证?”
得、说来说去又回到起点了。
不能再这里耽误太多时间,这批人换岗之后定然会向贵妃通风报信,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有!”
“呼——有的!”
“我、”小太监拿着一块通行令紧赶慢赶的小跑而来,气都没喘匀:“我这里有。”
这太监...嬷嬷和汤芫对视一眼,这人没在保庆宫里见过,眼生得很。
太监不顾在场两方人马的打量,自顾自伸手递出那块令牌:“诺,太妃遣人到宫门司报备,结果一路天黑路滑那宫女摔得不轻,这不托我来送牌子。”
“嬷嬷快走吧,别误了事儿。”
嬷嬷点点头朝宫门外走去,汤芫紧跟在她身后,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宫门前,守卫斜着眼上下看那太监:“哟,咱们黄公公什么时候改换门庭跟了太妃混了?早说呀,做兄弟的好恭贺一声。”
那太监看着二人上了马车,抚了抚凌乱的衣衫下摆阴恻恻一笑:“不见兔子不撒鹰,宫里忌讳颇多,出去了才好动手,兔子不跑老鹰不得饿着肚子吗?”
守卫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