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脚蹬然后上前扶人。
时钦下了车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脸色惨白。
他抬手一粒一粒解着狐裘的扣子,盯着曹琮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曹大人今日所为,时某记下了。”
汤府。
汤芫在府中窝了数日,今天忽然接到了丹若报信,说时钦落水后受了风寒,此时正被挡在城门外被曹琮百般刁难。
“小姐快些去吧,晚了怕是要不好,我瞧着时二公子脸色不大好。”
这主仆俩已经将时钦视为自家人了,毕竟离了他可成不了婚。
不能成婚就拿不到那笔丰厚的嫁妆,没有嫁妆就还不上风雨楼的欠款,就随时面临着死亡威胁。
——这会儿也顾不上时家不能进了,毕竟就上次刺杀来看,得罪了风雨楼能不能苟到齐王入京都难说。
汤芫心思电转:“帮!必须帮!谁能比我这个苦主更清楚谁是刺客的?”
“快、备车!”
“可别将我未婚夫气出好歹来,平白耽误婚期。”
好在这两日的全城搜捕,给汤芫吃了颗定心丸,至少今日上街暂时是安全的。
一路快马加鞭,等到了城门处,正好赶上时钦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迫脱衣。
贵重的狐裘被主人随意的仍在地上,时钦任嫌不够似的扯了扯衣领,将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用虚弱的声音厉声质问:“大人可看清了,时某脖子上有没有你说的伤口?”
看清了,不止他曹琮看清了,在场的都看清了。
曹琮错愕的神情定格在脸上,不应该、怎么会没有伤口呢?他今日敢闹这一出是有十足的把握,可这人脖颈干干净净,别说伤口了,连半点儿划痕都没有。
封氏身上的血迹做不得假,刺客定然伤的不轻,可这有事怎么回事?
“廖武、”他不甘心的唤来手下:“你瞧一瞧可有不妥。”
“哎、我吗?”
“快点!”
廖武磨磨蹭蹭的上前,万分不情愿的围着时钦走了半圈,而后脚步一顿停在时钦左边,狐疑的视线落在了他露出来的脖颈处。
有些拿捏不准的又轻嗅了嗅,敏锐的捕捉到了浓重的檀香中那一丝丝熟悉的腥甜气息...是血!
廖武十分肯定的冲自家大人点点头。
曹琮松了口气:“来人、拿下!”
“我看谁敢!”一声怒呵,将所有人震在原地。
“曹大人好大的威风,”叶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嘲讽的对着姓曹的指指点点:“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半点儿证据也要拿人,怎么着,大人今日是非要给我兄弟扣个帽子?”
“咱时二少平时没得罪你吧?你说查车咱也配合了,让脱衣也脱了,这是几个意思?”叶三亲眼见过时钦的伤,衣裳再往下半寸就能将那伤口暴露出来,深知其中弯弯绕绕的他哪儿能让曹琮将人带走。
这事儿一旦被查出来,自己少不得也要落个包庇的罪名,以他爹对他的嫌弃程度以及公事公办的态度,大概率不会出手相救,他可不想吃牢饭。
“时钦好歹是汤家未来的姑爷,他和汤二姑娘郎有情妾有意,有什么必要去害自己岳丈一家?”
“说得难听点儿,今日放任你若将人带走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屈打成招的事儿来!进了你巡检司的衙门,要什么伤口不能现捅一个?!”
呵呵,别人不知道他曹琮可清楚着呢,这位时二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廖武迫于尚书公子的威慑退了回来,暗中指了指时钦的左肩。
曹琮嘬了嘬牙花子,这俩人当真是块硬骨头,难啃至极。
有了上面那些话的铺垫,不管姓时的有罪无罪,只要他今日将人带走,那屈打成招、恶意争对的牌子就粘在他身上这辈子甭想洗干净。
当真是黄泥巴掉进裤兜里,不是屎也是屎。
曹琮暗瞪了手下一眼,要是刚刚将人捉了,扒了衣裳有没有伤一目了然,若没有也不过道歉赔罪了事,这会儿可好,被人被拿捏住了,进退维谷。
查吧,的确没有证据。
不查了吧,他不甘心,明明距离真相就差那么一点点。
“大人、曹大人!”
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在城内招了招手,曹琮瞧着她有几分眼熟,正好避一避叶三的锋芒想想应对之策,于是立刻循声而去。
剩下城外一群人站在太阳底下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