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近大当家耳边:“后山悬崖处有一出断口,我在那儿提前放了绳子,悬崖下有一艘小船,上面备着足够的干粮,若有万一,大哥别顾惜兄弟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大当家一听这话怒目圆瞪:“没有叫兄弟去送死的道理!这山寨是我的,出了事儿我自己担着!”
“大哥!兄弟一场,做弟弟的从没求过你什么,今日算我求你、大哥且听我的,将来寻机替我报仇就好!”
二当家深深看他一眼,猛的一劈将人打晕在地。
毫无防备的大当家登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二当家骑上马,将大哥交给门外喂马的老叟:“一炷香后将人叫醒,拜托周伯了!”
“驾!”
二当家跟着属官,一路下到了山腰处,越往下心里越有底,对方停在山腰处没有步步紧逼,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吁——”属官翻身下马:“禀大人,石堡寨当家带到。”
二当家抱拳:“拜见曹大人。”
“你就是当家的?”曹琮睁开眼:“看着文文弱弱的,不太像啊。”
“正是在下。”
一旁的属官眉毛一竖:“大人问你,跪着回话!”
“哎、”曹琮一抬手:“不必不必,我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
“上前来,我问你,前不久你们劫道,是受了谁的指使?”曹琮语气和缓脸上带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二当家心里一突突,挤出一抹笑来:“大人哪里话,可是咱们不长眼,动了不该动的人?您给句准话,赔罪也好偿命也罢,总得叫人知晓为何不是?”
“偿命?”曹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得意味深长:“你们若真夺人性命,哪里能活到现在。”
他蓦的沉下脸来:“别跟我东扯西扯,石堡寨所有人的性命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要不要往山下看一看?”
二当家下意识随着他马鞭所指的方向看去,蜿蜒绵长的队伍从山腰到山脚,一眼望不到头。
那旌旗飘扬的样子哪里是什么官差,分明是镇守京城的官兵!
完了。
早知道,就算饿死也不该接下那单生意。
“咕噜、”二当家咽了咽唾液,右手藏进了袖子里,这样大的阵仗、一旦他将雇主说出去,怕才是真的死期将至。
可不说也难逃一个死字,怎么办?
“大人容禀...”人在危机之下,总是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智慧。
当日在场的可不止他们石堡寨,相较于那位武艺超群的刺客来说,他们这种拿钱办事,不伤人性命的,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管他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
官兵在石堡寨山脚下呆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黄昏时分撤退。
方圆二十里全都知道,一向低调的石堡寨惹到不该惹的人,被官差一锅端了。
是夜,石堡寨上下忙成一片。
“快快快、动作快些,天明之后这世上再无石堡寨,大家伙手上别停。”
白日里那一遭属实吓人,都不用当家的多劝,寨子上下老幼全都同意搬家,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有这一次就够了,这地儿实在风水欠佳。
“当家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烧火的妇人一边收拾粮食一边问:“地里的菜才刚发芽,唉。”
“还不知道,”大当家帮着搬运东西:“反正这儿是不能呆了。”
“剿匪剿匪,放过咱们,就得拿别人交差,还不跑等着被人清算吗?”
大当家下苦力,二当家统筹全局,指挥着老幼收拾、年轻力壮的负责搬运,白日里得了吩咐,无人敢点灯,大伙儿在黑暗中借着点儿月光收拾。
正干得热火朝天,忽然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儿。
“大当家呢?”
“有人看到大当家了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继上次喝酒事件之后,大当家第二次无故失踪。
二当家想到什么,脸色巨变。
“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找人!”
“动作快!”
他白日里刚出卖了这位同道中人,不会夜里就被人找上门了吧?这么点儿背?
寨子后方的悬崖处,大当家再次被拔了衣裳头朝下吊在了树上,这树长在悬崖边儿,底下就是滔滔江水、掉下去指定尸骨无存。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人...
救命!!
杀人的和劫财的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大当家默默地想,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
这么好的身手,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说吧,劫杀汤家,是谁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