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很快过去,汤成砚忙着去宫中拜官谢恩,去吏部领取官印官服,去了刑部还得拜上谒下交接文书熟悉案卷等等,事情繁杂冗长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抽不出时间关心汤芫。
只在出门前草草叮嘱几句。
天清寺地处京郊以西,母女俩提前收拾妥帖,次日一大早领着家丁仆役赶在第一批出了城。
但很奇怪,汤芫从除了城就莫名的觉着有些心慌,像是忘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一般,可不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按着既定路线向天清寺进发,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异常,一行人顺利抵达天清寺。
马车刚停稳,一个小沙弥便笑嘻嘻的上前来。
“敢问可是汤芫汤施主?”
“哟、和尚还是这样灵的鼻子。”汤芫撩起车帘:“是我,通报一声,汤家二姑娘携家母封氏造访。”
“调皮!”封氏将人拉回了车中,整理一番才下了车。
“烦请小师傅通报一声,汤封氏携二女儿汤芫上山拜谒。”
“阿弥陀佛,”小沙弥双手合十恭敬地回了一礼:“圆悟师叔祖心有所感,命在下在此等候。”
“施主请!”
“圆悟大师还是如此料事如神,小师傅先请——”
封氏和小沙弥好生恭维了一番,这才在沙弥的带领下进了寺庙。
天清寺因有法演禅师这位禅宗五祖之一坐镇而名扬天下,哪怕禅师已经圆寂二十多年,这天清寺任然香火鼎盛。
赶上初一,前来上香的香客格外多些。
大家熙熙攘攘聚在寺门前,单列顺次上香,礼佛后立刻从侧门退出,这样一看由小沙弥格外接待的汤家众人便格外惹眼。
“这是谁、上个香而已怎地这样大的排场?”
“谁知道呢?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不在少数,估计是哪位贵人吧?”
人群窃窃私语,其中一位十分不耐的轻啧了一声:“站住!佛门清净地、本少爷都乖乖搁这儿排着呢,你谁啊?”
汤芫刚回头,小沙弥已经停下了脚步:“阿弥陀佛,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望施主莫要犯了口业。”
汤芫暗暗摇头,这小和尚学谁不好学圆悟,张口闭口的贪嗔痴。
不知是不是畏惧佛门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好在寺门前撒泼,这人压住心中的不满没再吭声,却是暗中使了个眼色,小厮心领神会的退下。
汤家几人刚进寺门,人家小厮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三公子,瞧着马车并不豪华,应该不是什么豪门大族,听旁边的人说是和圆悟大师有些关系...对了,小的瞧着那马儿身上打着一个封字,不知是不是和封家有些关系。”
叶三眯了眯眼睛:“瞎说,打头那位女郎分明不到双十年华,数数封家上下三代,拢共只得了两位女儿,一位在后宫里安享晚年,还有一位二十年前就嫁给了姓汤的...”
说到这他顿时收了声,那位姓汤的大人家倒是有个年龄相仿的女儿。
他收到的请柬上写的明明白白。
怪不得京中都传他们俩伉俪情深,一个浪子回头一个以身相许呢。
当真是感情好啊,这么有默契的吗,眼瞅着马上都要成亲了,还非要选在同一日上香。
怪不得时钦非要他想办法在寺院中留宿一晚,感情是为了这汤家姑娘啊,还说不愿意成婚呢,感情自己成了那鹊桥仙中的鹊桥啊?
“汤什么?”那小厮没听清:“咱们是不是将那家车轱辘给卸了?”
“啪——”叶三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自家小厮头上:“卸什么卸,当心爷卸了你的脑袋!”
“去去去、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下去吧。”
小厮摸了摸脑门,没脸没皮的嬉笑着退下了。
汤家一行人进了寺中在小沙弥的带领下绕过前殿,其他人纷纷止步,连封氏都只带了几个婆子等在院中,任由女儿单独去了圆悟的禅房。
——当然禅房门窗大开,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院子里不远不近,能看得见里面的情况又能避免听到里面的谈话。
“和尚!”
“阿弥陀佛,汤施主。”
正在参禅的和尚睁开眼:“经年不见,施主依然如此活泼洒脱。”
汤芫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盘坐在殿中一身玄衣的和尚格外俊美出尘,一睁眼眸中神光乍现更是平添几分神圣,谁能想到这样的人是个社恐呢?
最可恨的是他不仅社恐还毒舌呢,汤芫冷笑一声:“彼此彼此,和尚你也是风姿不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