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眼瞅着两个女儿长大成人。”
“一个嫁了在朝为官的清流,一个瞧着就要得嫁公府高门咯。”
回避的牌子举着,一般人轻易不敢靠近,全都聚在街口吃瓜。
“这一箱又一箱的,啧啧啧,可不得了。”章家的婆子酸得不行:“还说多爱自家妻女,这不还是踩着女儿攀高枝儿,哼。”
“你就酸吧,”庄家的丫鬟不屑:“谁不知道你家小姐想攀高枝儿,人家侯爷家的公子没瞧得上啊。”
“一看你就没出门,今早街上便传开了,别看这时二公子平日里混不吝的,人家为了救汤家姑娘,从那么高御桥上掉下去了。”庄丫头夸张地比了个高度。
“就是就是、”李家妈妈挎着篮子刚从街上采买回来,也来凑热闹:“话本里不说了吗,这叫英雄救美、人家汤二小姐以身相许成就一桩美谈哈哈哈。”
那章家婆子被怼得心口堵,说起话来没了顾忌:“这算哪门子英雄救美,这分明是私相授受!”
“没得叫人看轻了,呸!”
“吱呀——”章家侧门应声而开,门房探出头来呵斥:“个死婆子胡乱说什么?闭嘴吧你、还不嫌丢人吗!当心主家收拾你!”
章家不过一个小小司农寺官员,这没有人家前厅大的小院子还是租的,平日里见了汤大人都得陪着笑,哪里敢去开罪国公府这样的庞然大物?
纵着自家女儿攀高枝,最后惨遭嫌弃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这汤家今日风光无限招摇过市,别人就不真的不眼红吗?不过是害怕公府门第,不敢罢了。
章家婆子暗啐了一声白眼翻到了天上去,时家老二出了名的纨绔,能是什么好人家?
再说了,没有儿子这诺大的家业将来还不知道要便宜谁呢。
“这婚事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能不能成还两说呢,你们就捧臭脚吧,老婆子我可不奉陪了!”
看热闹的大多嘴上都奉承恭维着,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至少维系着表面关系嘛,万一将来求到人家头上呢?
这些动静自然没有传进汤府,但却被耳朵灵敏的护卫头领听了个清楚。
不多时众人将马车上的重礼一一搬进府中之后,拿了赏钱便出了门。
转眼挨家挨户的敲门。
“哎、打搅打搅,国公府有意求娶汤家二姑娘,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届时还请大家凑个热闹啊!”
“这么快?”老翰林十分惊讶:“之前怎么半点儿风声都没听说?”
护卫挠挠头:“早都定下了,聘礼也下了,只是汤府上下不爱四处招摇罢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前些日子汤家格外热闹呢。”老翰林笑了:“必定交内子去添妆!”
消息不胫而走,这护卫也是损,邻里邻居的敲了个遍独独遗漏了章家。
这做派,巷子里左右人家都清楚,章家那个嘴上没把门儿的婆子彻底将人得罪了。
汤芫回了家,又累又饿又困,饭也顾不上吃,将要紧事吩咐下去后倒头就睡。
直到黄昏时分被人叫醒也没睡够。
她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看着丹若。
“小姐快别睡了,”丹若急切的说:“咱们慢了一步,街头上现在全是时二公子浪子回头,危险关头救下您之后,您要以身相许!”
“什么?”迟钝的脑子处理了一会儿消息:“什么?!”
“有人比我还快?”
“小姐您时不知道,大街小巷的都传疯了,非说是昨夜织女给你俩拉的红线!”丹若也没想到她千方百计的出了门,居然得了这么个消息。
“您克夫的谣言咱还往外放吗?”
消息的流通主打一个快字,只要大多数人认可这个说法,想要再推翻它就很难了。
抱着枕头的汤芫两眼发直:“老天爷,我怎么感觉暗处有一双大手将我按得死死的,玩儿我呢这是?”
她松开枕头瘫倒在床上:“...直到消息都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吗?”
丹若愧疚的低下了头,慈幼院的人不少,更是渗进了京中的各行各业,可惜这次没有丝毫头绪。
“对方手段太高明,咱们这会儿放出风声就太过刻意太惹眼,当心被逮个正着得不偿失。”汤芫盯着床幔慢慢思索。
“算了,怕是杀孽太重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处处和我作对,等我去找找和尚吧,看他怎么说。”
丹若十分惊讶:“您要去找圆悟大师?”
每年正月上香,这两人见了面都争得乌眼鸡似的,怎么这次竟主动要去了?
“嗯,去他那儿清静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