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枪名朱雀长八尺三寸,重六十二斤,是太祖早年征战天下时所用的配枪,荡平天下后,感念时家先祖的一路扶持,将这杆枪赏给了公府。”
封氏放下茶盏补充:“据说此杆枪上可打昏君宗亲、下可斩奸佞之臣,普天之下只此一杆。”
“原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朱雀,”汤芫眼里流露出赞赏,虽然此前并没有听说过这枪,但也不妨碍她赞不绝口:“闻名不如见面,这枪确实威武霸气雄浑苍劲。”
这话门外的时夫人听得真切,好话谁也不嫌多,于是在丫鬟的搀扶下笑意盈盈的进了门。
“汤姑娘才是好眼光,”时夫人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十分热切的的邀请:“男人们说男人们的事儿,咱们去后院坐坐?”
本来就是上门谢恩的,自然是客随主便,无所谓去哪儿的。
但封氏却赶紧站起来,一把将人扶住:“你怎么亲自来了,不是害喜得厉害吗?怎地不好生歇着?”
“去什么后院,你快些坐下,莫折煞我们母女,照我看咱们就在这儿说说话也挺好。”
她本就在生育一事上吃够了苦头,对着孕妇格外紧张,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女儿未来的嫂子,更得看重些。
时夫人握着封氏的手,笑意不减:“谢过夫人体贴,咱们俩就在这儿说说话吧,女儿家的总归喜爱热闹些,院子里的秋菊开的正好,二姑娘不妨去赏赏花,别在这儿陪我们闷着了。”
汤芫还没忘记今日来此的目的,婉拒道:“不瞒时夫人,今日登门是为感谢贵府公子的救命之恩。”
她低下头,有些惭愧:“不知二公子可有好些?”
“这些事莫放在心上,瞧你都憔悴许多,”时夫人略带深意的说:“如此汤姑娘更该去花园走走了,全当散散心。”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花园里有谁并不难猜。
汤芫看向自己的母亲,封氏不着痕迹的轻轻颔首。
按理说私下让两人相见其实于理不合,但两人毕竟有婚约在身,又是救命的恩情,花园作为公共场合又是开放空间,远远的谢一句并不算失礼。
汤芫站起身,微微福了一礼:“多谢时夫人好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芫儿告退。”
候在一旁的芳菲和另一位汤家丫鬟立刻跟上。
花园中一步一景,果然如时夫人所说,大片大片的菊花开的灿烂无比。
时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亲自带路,对园子里的花如数家珍。
“这粉色的是桃花菊,因颜色似桃花而得名;那边儿高有七尺花朵硕大蓓蕾朱红花瓣如金的,是黄鹤翎为禁苑品种——外边十分少见...”
一路走过来,汤芫看了足有一二十种各色菊花,有的浓烈有的淡雅,各有千秋。
“亭子旁还有一株府中自行培养的、十分罕见的龙脑菊,其外叶纯白花瓣渐渐呈浅黄色,香气芬烈似龙脑十分独特。”丫鬟将人往亭子引。
“姑娘顺带去歇一歇,品一品府中新焙的菊花茶。”
亭子立在花园正中上面挂着的层层轻纱随风飘动,在团团菊花的妆点下倒是十分雅致。
将人带到,丫鬟下去备茶,汤芫见状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将自家跟来的两个丫头也支到了亭子外等着。
——距离不远不近,透过轻纱隐约能见着亭子里状况的同时,又听不见里面的人对话。
汤芫坐了下来揉了揉腿,独自在亭子里品茶,等人的间隙里,欣赏起亭子正中间放着的一扇螺钿山水屏风。
这扇屏风除了画体部分由大小一致颜色各异的螺钿铺制而成,立柱用的也是用的名贵红木包裹,上刻云纹,镶嵌星星点点的玉石,和打磨细致的螺钿相互呼应,名贵豪奢又精致考究。
汤芫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不知这满院子名贵稀罕的菊花,能不能和这扇屏风等价?
以及...若是将之偷出去卖了,不知能买多少狗官的性命?
或者着上面的玉石抠下来...
“咳咳、”亭子外一阵轻咳打断了汤芫的浮想联翩。
正主来得太及时了,汤芫可惜的叹口气坐了回去。
隔着一扇屏风,她看不见对面的情形,只能根据细微的动静推测对方的动作。
凳子在地面上拖拽、这是落座了。
茶盏与茶杯的碰撞、这是在喝茶。
屏风两边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汤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是真能忍啊,昨夜在桥上好像也没听见他说什么。
——他不会有些耳背、反应慢半拍、不会游泳的同时,还有些哑巴吧?
这位公府的纨绔感觉上,好像、貌似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汤芫沉思,看来传言不可信啊,这样的人能是纨绔?
“汤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