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
转身欲走的管家:“太晚了,等明日老大媳妇醒了,清点一些首饰金银送去添妆。”

    “给人家压压惊。”

    时夫人怀孕幸苦,还得管家、操持自家小叔的婚事,害喜也比旁人更厉害些,今日早早地歇下了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当然,非必要管家也不会惊动她。

    “哎哎、都听老爷吩咐。”

    时钦躺在暖和的被子里,裹着被子作势狠狠咳嗽几声,试着拿捏分寸,免得自己一会儿用力过猛演过头了。

    止住咳嗽后不知怎的,视线落到了手中把玩着的金镶玉钗子上,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了。

    秋日里河水冰凉。

    ...他并不会水,入水里后直直的沉了下去、随着水流飘荡,虽仗着武力高强能闭气一段时间,但也有限。

    就在快要憋不住气,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不知为何耳中清晰的捕捉到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

    焦虑中带着急促,几乎是有些破音。

    这声音他听了许多次,自是熟悉的。

    汤芫,汤家二姑娘,他的未婚妻。

    “噔、噔噔”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自院外传来,打断了他的回想。

    时钦反手将钗子藏进了枕头底下,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确定有人靠近后开始装病。

    “咳咳、”咳嗽声渐渐微弱,像是在昭示主人的虚弱。

    “钦儿,”老国公匆匆行至榻边,揪心不已。

    老来得子,他对时钦总是更偏疼些。

    可进屋里打眼一看,这小子面色红润,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脚步也跟着缓了下来:“怎么这样严重,府医呢?没见二哥喘不上气儿?”

    府医...时钦清楚自己只是喝了些河水并没有大碍,他只是不想现在成婚,要借故推迟婚期而已,哪里敢让府医当面诊脉。

    “太医已经来诊过脉了,”管家见缝插针,终于说上话了:“说是按时用药养几日便大好。”

    “我瞧着不像啊?哪位御医看的啊?”

    时国公挑了个凳子坐下:“不行咱们接着请,婚期不好耽误,我看实在不行就抬着他去拜堂吧,免得让人家姑娘误会。”

    “是给老太妃诊脉的国手苏太医,瞧的准准的。”管家感慨:“还是汤家做事周全,太医和咱家少爷几乎是同时到的,一点时间都没耽误。”

    “哦?”老爷子质疑的眼神落到了时钦身上。

    可不是没耽误吗?他连给自己下药的机会都没有。

    时钦木着脸看这主仆一唱一和的拆自己的台,实在演不下去了老实交代:“...没有大碍。”

    “既然没病,”老国公横眉冷对:“你装的什么鹌鹑?”

    “说说吧,今日这事儿你怎么看?”

    怎么看?他能怎么看?病着抬都要将自己抬去拜堂,这态度、别说悔婚了连延后的机会都不打算给。

    沉吟片刻,时钦说起自己的怀疑:“汤二姑娘被一个丫头撞了过来,她应该什么都没看见,可我仿佛瞧见人群中有个人很奇怪。”

    燃放烟花时,桥上的人注意力几乎都在烟花上鲜少有人走动,当时除了那个闯祸的丫鬟,似乎还有一个人动作极快的挤了过来。

    给他的感觉很像是哪位同行...杀手,可那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除了爱逛一逛南风馆并无其他过分的举动,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但我很快落水,并没有看得太清。”他压下心中的猜想,打算先搪塞过去,私下找人好好查查。

    “笃笃..”敲门声响起。

    门外有人通禀:“老爷,汤家送了个人过来。”

    送人?谁?

    屋里的人对视一眼,管家立刻出门,很快又退了回来。

    “是个丫头,据少爷所说这人怕是始作俑者,”管家从袖中掏出一张契书:“一并送来的,还有这个。”

    先将人送回来,然后请太医,这会儿又将肇事者送过来了,事情办的这样漂亮,要不说人家能青云直上呢。

    “罢了,既然钦儿说此事蹊跷,这人就先押着吧,眼下婚事更要紧。”

    大儿子出息小儿子顽劣,为了这桩婚事,大儿媳妇怀着孕出了不少力,千挑万选找到了汤家二姑娘,老二也老大不小了,可不能就这样黄了。

    看了看漏刻,发现已近子时,老国公捶了捶腿站起身:“让咱们‘病重’的二少爷好生歇着吧,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回去睡觉咯。”

    这一夜,就在时钦辗转难眠和汤芫的不安中过去。

    清晨的阳光穿透沉重的夜幕,点亮天际。

    蛰伏在黑夜里的危险却在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