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意识到,家中早被母亲治理得如铁桶一般,昔日种种不过是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汤芫从没往府中安插过任何人手,现在母亲一声令下,她就寸步难行。
连唯一能出府的丹若都被禁足,外面的消息送不进来,里面的消息也出不去。
她急啊!
又在房中关了一天,汤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以现在得情况来讲,在耗下去就得等着出嫁了,不论如何先软化母亲,寻机出门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她期期艾艾的去给母亲请安。
“娘,女儿想了两日深觉不该和母亲置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全凭母亲做主。”
封氏当年也是能为爱出走的奇女子,这些年后宅生涯虽消磨了她一些性子,但大事上她一向很拎得清,顺坡下驴。
“芫儿知道了就好,母亲也是为了你下半辈子的安生,既明白了就回去好生待嫁。”
“荣妈妈,将赶制的嫁衣送到小姐房里去,帕子、嫁衣、被褥你多少得添几针。”
待嫁?嫁衣?这么快?!
汤芫心里陡然一沉。
脸上扯出一抹甜笑“娘别拘着我了,这几日可把女儿憋坏了,眼看婚期将至女儿连对方是谁都不知...娘不如放女儿出去挑些首饰,既能散心又能添妆。”
女儿打的什么心思,封氏经过丈夫的提醒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但好歹是自家闺女,既然她主动低头,自然是要各退一步不要逼的太紧。
“也罢,反正婚事已经定下了。”
“婚期在三个月后,还早着呢,你出去逛逛也好、让铺子里将首饰送至家中挑也行,但若出门,家丁仆役得带足,知道了吗?”
闺阁小姐待嫁时,只在婚前三日闭门不出,但大多会提前几个月呆在家中绣嫁衣等物什,非必要不外出。
封氏为了安抚女儿,也为了模糊她对婚期的时间感知,故意在这时候放她外出。
一来告诉女儿婚事已经定下,作为自己最近行为格外严厉的原因,二来给女儿一种婚事并不紧急的错觉,让她觉得时间还早,省得她婚前作妖。
——反正只要家仆带得足够多,就算有婚事相关的言语,也不会传到女儿耳中。
所有下人已经再三交代过,势必将二小姐看牢、将自己的嘴管严实了。
“谢谢娘,娘你最好了。”汤芫开始撒娇:“丹若...”
在汤芫看来能出门就好,只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先将消息递出去,多出去几次降低随从的警惕心,再找机会甩开他们就好。
最要紧的是保住着府中唯一的心腹。
“丹若的禁足可以解了,但芳菲得回你院儿里,出门也得带着。”
正好封氏也有将芳菲放回女儿身边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各退一步。
“咱们做主子的,一个巴掌一颗枣,芳菲瞒着你是不应该,但事出有因、且在外院这几日她也不好过,此事暂且揭过。”
“临出嫁前,贴身的丫鬟不能换,我已替你敲打过了,待出嫁后为娘将芳菲的身契给你,她以后自会万事以你为主。”
封氏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芳菲是家生子,这样的人带在身边才安心。”
汤芫知道,想要救丹若就得连带芳菲一起收下,她的确气芳菲有意隐瞒,但气消了也就算了。
没了芳菲自然会有其他人,不如留着知根知底的芳菲。
以后多加防范就好。
她的态度自然缓和下来:“都听母亲的,芳菲手巧,我正愁院子里的丫鬟梳头不好看呢。”
“你明白就好,回吧。”
封氏欣慰的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同荣妈妈感慨:“芫儿长大了。”
“茕儿在婆家过得不好,我心里不好受,这些年多亏了芫儿承欢膝下,眼下连她也到了出嫁的年岁了。”
“往日她婚事不顺我心焦,恨不得立时将她嫁了,这会儿真要嫁了,反倒舍不得。”
漫漫人生几十年,女儿出嫁,家中就只剩下自己夫妻二人,总觉得冷清。
荣妈妈多年相伴多年,主子的心思自是知道的:“夫人别太伤怀,留在港口的船才最安全,但夫人,那不是造船的目的。”
这边儿荣妈妈还在开解主子,那边汤芫已经收拾妥帖立刻准备出门,迫不及待的想要毁了这桩婚事。
与此同时,一直监控着汤家动向的时钦,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蛰伏了几日的他,准备去会一会自己这位‘未婚妻’。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