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找京中最好的媒人来,要快!这婚事得快些定下来。”
老管家无奈的跟上:“夫人您小心些!”
一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同样在会灵观的汤家夫妻,等到雨停后才离开,到家已是黄昏之后。
几乎前后脚的功夫,时家族叔带着中间人拿着庚帖,登门拜访。
汤成砚将下人清场后把人请至偏厅,两人在里面具体商量了什么没人知道,一个时辰后,时家族叔喜笑颜开的走了。
封氏一直在偏厅后面的耳房中,等人走了才出来。
庚帖上除了时家祖籍、时国公和时大人的姓名官职外,就是时家老二时钦的八字。
“这也太仓促了些。”封氏有些顾虑:“咱们都还没告诉芫儿...”
“你以为之前相看的那些人家,为什么总是突然就不来往了?”汤成砚虽然疼女儿,但也十分了解她,这里面少不了闺女儿的手笔。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想成事儿就得瞒着她。”
但对时家,汤成砚也生了提防之心:“时家那边还是要再看看。”
自己和时家就住隔壁,午饭时这家人还在,按理说返程需要一个半时辰,再准备庚帖、找中间人、请合适的族叔上门这些都需要时间。
若不是早有准备,绝不可能在仓促间准备妥当。
“好啊!我说怎么婚事不顺,搞半天是这不孝女自己搞的鬼。”封氏沉浸在被女儿背刺的恼怒中。
汤芫自从得知母亲开始相看人家,就有意回避此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在一年多以前,就颇为频繁的出入松竹馆,因为这地方她爹不会光顾,他娘更不会光顾。
但只要封氏看上谁,谁家公子就会莫名受邀前往松竹馆,只要稍加引导这婚事立时便黄了。
且因相约的地方在南风馆,这些公子哥若不想落下个好男风的名声,自然会守口如瓶。
计策很成功,也真的劝退了所有登门的亲事。
若不是此前秦舒窈故意通风报信,封氏估计至今都被瞒在鼓里。
汤成砚无奈摇头:“夫人先别气,当心走漏风声。”
“女儿家最快活、最无拘无束的褥子,也就在家做姑娘的十多年,事已至此且随她去吧。”
两人心事重重的歇下了。
傍晚,又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屋檐串珠似的滴落,因着下雨的关系松竹馆中人格外少。
伶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笑,也有在窗边招揽客人的。
“这不是风眠吗?怎么,今日汤二没来?”
得不到的便一直惦记着,秦舒窈一整日都泡在松竹馆中,终于堵到了刚现身的将离。
她冲将离勾勾手,那姿势与唤狗无异:“过来。”
将离对这女人简直深恶痛绝,自己被按在这松竹馆中接客,有她一半功劳。
若不是她频繁抬价,叶小三或许就能顺利拍下自己,也就没有后面这些糟心事。
所以他眼都没抬,径直走开了。
“哟,这烟花之地还出了个性子烈的。”秦舒窈眉头一挑,心中的骚动更深几分。
秦家丫鬟立马上前拦人,但不知怎么,丫鬟连他的衣裳都没有碰到,那边儿人就已经没影儿了。
“有点意思。”
身边伺候的少年可不依,拈酸吃醋道:“秦姑娘有我还不够吗?”
“您若觉得他更合心意,又何必叫我作陪?”
秦舒窈早看腻了这张脸,顺势一把将人推开,眼中全是不耐:“不乐意伺候就滚,秋娘,换人!”
少年泫然欲泣的望着眼前人,实在不明白前几日都好好的,今天怎么忽然变了卦。
“哎哟,”秋娘赶过来打圆场:“秦姑娘莫怪,他刚从塞外来,多少有些生涩。”
这人便是之前准备在花魁宴上亮相的塞外少年。
那日也不知怎的,被秦舒窈截了胡,生生将人拐到床上去了,这才让将离混上了台,顶了他的缺。
“来小玉,你过来陪着秦姑娘。”
近距离吃瓜的的玉公子心里一沉,秦舒窈有些特殊癖好,且极喜欢磋磨人,平日里他躲还来不及,少有主动往前凑的。
但老鸨吩咐不能不去,玉公子脸上赔笑:“秦姑娘可不能偏心,您也疼疼我呀。”
好一顿哄才将沉了脸色的秦舒窈哄好。
被老鸨带走的那名小倌眼里闪烁着滔天恨意,他恨将离、恨他抢走自己的机会、夺走了自己头牌之位,更恨他现在连秦舒窈都要抢。
直到被带走前最后一刻,小倌都不死心的盯着秦舒窈,试图在她身上找出一点点往日情谊。
可惜对方连个眼神都不曾施舍。
松竹馆后的暗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