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欲言又止地提起城南墓园,裴司年才在某个深夜驱车前往。
雨丝冰冷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沿途的霓虹。他凭着记忆找到那片新开发的墓区,在一排排冰冷的石碑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蓝桉之墓。
照片上的男孩眉眼弯弯,还是他记忆里十八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裴司年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一般。
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哭着给他打电话,说他病了,很想他。
他当时正陪着新欢挑选钻戒,不耐烦地挂了电话,随手拉黑了那个号码。
他以为他又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以为只要他回头,他永远都在那里。
墓碑前放着一束枯萎的白菊,花瓣被雨水泡得发胀。
裴司年缓缓蹲下身,手指抚过照片里男孩的笑脸,喉间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原来那些他不屑一顾的等待,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深情,真的会随着一个人的死亡,彻底化为乌有。
雨越下越大,将他的衬衫淋得透湿。
裴司年蜷缩在墓碑旁,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失声痛哭。
他赢了全世界的财富和地位,却在这一刻,输掉了那个唯一肯用生命爱他的人。
迟来的悔恨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可墓里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对他说一句“我等你”了。
“我好后悔啊!桉桉,对不起,我根本不懂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