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又买了几根发簪与彩绦:既然郑澜喜爱将长发高束,那便投其所好,让她多换换头上的样式。

    最后,她还单独买了一包蜜饯,是专门给李怀麟带的,不过得明早才能交给他了。

    自打东宫那夜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便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符瑶不能再将李怀麟视作一个寻常玩伴了。如今救命之恩与她那要命的把柄,可皆在他身上,她可得待他更好些。

    她觉得李怀麟实在奇怪,他既已拿捏了她的把柄,却既不追问,也不查探,便仿若无那一回事似的,甚至近来还愈发主动地讨好她,当真是怪哉。

    该买的东西皆已买完,符瑶将大包小包尽数丢给孙衡,而后取出一张字条,行至小巷无人处展开,其上写着一处商贩的位置。

    她寻到这处商贩,发现是一家贩售柴火、新鲜菜蔬的农家摊子。

    看摊的,是位年纪不过十二岁上下、扎着两根小辫、脸庞圆圆的小孩。见摊前无人,符瑶便上前问:“小妹妹,你娘亲可在?”

    “姑娘寻我何事?”

    符瑶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窄袖衣裙的妇人,拎着一只空着的竹篮走了过来。符瑶不愿浪费时辰,便往摊上放了一贯钱,径直问:“我想向您请教一事。”

    妇人名唤吴廷玉,女儿小名芊芊,是居于京郊的农人,符瑶之所以要寻她,是因半载之前的一个清晨,她挑着货物入城之时,曾目睹了一桩杀人案。

    那桩案子中的被杀之人,便是当初带着那新式弩的图样,心怀异志、上京投献的的地方官员

    半月以来,无论是六部,还是大理寺的线人,谁也未曾听闻过有第二份图样的事。否则杜宏也不能如此轻易地趁着职务之便,就将那图样私藏下来。因此,欲要查探,还自源头下手。

    “我想知晓的东西,与半载前您所目睹的那场惨案有关。”符瑶说道。

    吴廷玉收下了钱,缓缓将当日所见所闻道出:

    那日清晨,她独自一人,挑着货物、牵着驴子,快至城门时,却忽然觉得一阵心悸,停下了脚步。

    她耳力素来不错,驻足后,便听见前方有打斗的声响。吴廷玉不敢上前,便一直躲藏在树丛之后。直到那声响没有了,方才悄悄探身过去,而后便远远地看见,有几位作书生打扮的男子,倒在血泊之中。

    吴廷玉被吓得双腿发软,一下便跪倒在地。但她又想起自己落在林中的货物,便勉强爬了起来,心想入城要紧,遂挑着东西,择了条小道,自那死人处绕了过去。

    只是她未料到,待她到了城门口,城门却关了。似她这样的商贩,还有些零散的书生、富贵人家的老爷小姐,还有一支颇大的商队,皆被堵在了城外。

    刑部的官吏拿着凭信,将他们尽数带回盘查,只言有朝廷命官遇害,反复审问了几轮方才将她放出来。此事,许多人都知晓,倒也无甚好隐瞒的。

    符瑶在心中思索着,带着图样上京的那名地方官死于京郊,此事不假。而后,吴廷玉虽撞见了案发之地,后来却绕走了小道,是以,待她步行至城门口时,骑马往来的刑部官吏早已封锁了城门。

    再之后,便是刑部尚书都事杜宏得了那份图样,又用了些手段,将其存在隐瞒了下来,或是伪造了一份呈上,再将真品偷偷藏起。至此。

    还缺了什么呢?符瑶沉思半晌,又问了些“当日天候如何”、“死者身着何衣,可有纹饰”之类的细节,吴廷玉一一作答,可仍是未能寻出什么头绪。

    她继续问:“当日,与你一同被拦在城外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几位背着书笈的书生,带着书童,还有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子,乘着轿子,也带着仆役,有一位头戴幕篱的女子,与她的婢女,还有一支数十人的商队,好像是……贩售布帛的。”

    符瑶又问:“他们皆是何处口音?”

    “那些书生与富家男子,皆说的洛下音,那戴幕篱的女子未曾开口,不过她的婢女说的是秦音,至于那商队……我听不大懂他们言语,或许是北方人?”

    问到此处,吴廷玉已是将眉头皱得极深,看来是再无其他可答的了,符瑶对她道了声谢,又留下一贯钱,方才离开。

    城门口被拦下之人,或轻装步行,或乘轿骑马,皆比带着货物的吴廷玉走得要快。他们都有可能先于刑部官吏到达事发之处。

    如今之计,只能一个个地挨个查过去,若是能设法调阅到刑部卷宗就好了。

    而那猎户所居的定州,确是在长安以北,豫州附近……回去后需修书一封,请阿兄派人去当地探查一番。

    符瑶正自思索,未曾留意自己已走回了大街之上。她眼前忽然一暗,只见有人伸手将她拦住了。

    “公主殿下。”

    身披玄色明光铠的韩璋盯着她的脸,神色不善:“魏国的公主殿下,此时,不应是在东宫之内么?怎有闲暇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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