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吃胡饼。”

    他全然不顾张季州那复杂的目光,笑意盈盈地抱着她的手臂软言撒娇起来:“对了,阿瑶,看我腰间,我新雕的这枚木槿玉佩与你的那一枚,正是一对,好看么?”

    方才那个引经据典、与之辩论之人,仿佛瞬间消失无踪。符瑶有些无奈,她最后问张季州:“你可还有其他话想说?”

    “……”

    张季州似是被李怀麟说服了,又或是死心了,已没了方才的气势,他面无表情地答:“没有了。”

    “好。”符瑶拾起幕篱为李怀麟戴上,而后朝外扬声道:

    “来人,赐酒!”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慕容景赐张季州鸩酒,允其保留全尸,体面而死,无需如旁人一般押赴刑场,已是极为罕见的恩典了。

    “谢陛下隆恩。”

    张季州接过毒酒,一饮而尽。

    十日后。

    朱雀门外。

    浩浩荡荡的凤翎卫于长街之上列队成阵。他们的主帅则正在皇城门前与陛下作别,预备启程,返回封地。

    慕容景为符瑶披上御风的大氅,有些不舍道:“送走阿汐仿佛尚在昨日,没想到阿瑶你也这般急着要走,朕倒当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算算时日,慕容汐应当已随王驰的队伍抵达建康了。对于将她远嫁一事符瑶心中仍有芥蒂,不愿与慕容景多谈,便另择了个话头:“裴进……”

    “尚在狱中。”慕容景为她系好大氅的系带,“阿瑶可是有了新的驸马人选?”

    裴进虽未直接参与齐王谋反,其父却牵涉甚深,是否是身不由己尚不明确。按大魏律法,谋反乃“十恶”[4]之首,父子皆当于市集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如此,裴进与符瑶的婚事,自然就此解除。

    “阿兄莫要拿我取笑了。”见他明知自己无意再纳驸马,却还要说这些,符瑶干脆面露不悦,慕容景这才作罢。

    “阿瑶,”慕容景见符瑶转身便欲上马,忽然叫住了她问道:“倘若……阿兄当真死于九宗山,你会自立么?”

    “……!?”

    符瑶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般尖锐之事。若答“不会”,便无异于说倘若慕容朗得胜,她便会臣服于他。若答“会”,那又与心怀反意何异?无论如何作答,皆是错的。

    “阿兄,”她望着慕容景黝黑如墨的眼睛,缓缓开口,“静文,你要如何处置?”

    皇后之父亲贺兰茂,乃是主谋之一。皇后虽有告发之功,却为时已晚,何况二人虽情深,却尚未有子嗣。

    齐王代表是守旧一派,慕容景若要借此良机将他们一网打尽,将改制推行到底,那主谋之女,又岂能安然无恙?

    “我会送她去寺中修行。”

    那便是,要废黜皇后之意了。符瑶长叹一口气,阿兄到底还是念着一丝旧情的,未将静文株连赐死,“这便是我的回答了。”

    说完她便飞身上马,策动坐骑,领着凤翎卫向城外进发。

    长长的骑兵队列之中,还夹杂着几架装饰华丽的马车,其中一辆便载着那位前梁太子。

    “做皇帝,便不能与唯一心爱之人白头偕老。那么,做明君之臣,便可以了么?”

    慕容景望着那远去的队伍喃喃自语,竟是连侍中崔良行至身边,亦未曾察觉。

    “陛下,”崔良向慕容景躬身一揖,“京中若有事,昭华殿下定会奉召而回。您若舍不得,现在又何必放她离去?如今在此处凭栏伤感,是何道理?”

    自慕容景尚为皇子之时,崔明便已是他府中参军,如今又执掌拥有封驳权[5]的门下省,私下里言谈便不甚拘泥于君臣之礼。

    崔明还记得,数日前,九宗山上,慕容景眼见符瑶大军来援,曾狂笑不止地对他言道:“朕的好妹妹果然会来的。崔良你看,她又来救朕了。”

    这个“又”字,说的便是他们幼时,于冬日围猎遭遇狼群之事。据崔良所知,慕容景对这位妹妹之所以另眼相待,除去才能,便是因为这桩幼时的救命之恩。

    崔良家中也有妹妹,大约能体会慕容景这份“妹随人去”、无处发泄,却又不能明言的心境,便随口安慰了他几句,复又谈起正事:

    “明日朝会之上,臣将再次提出‘齐整人伦,分明姓族[6]’一事,这回应当无人再敢反对了。”

    见慕容景不语,崔良继续道:“还有,太后的葬礼,您预备何时举办?”

    叛乱之时,齐王虽掌控了宫城,最终却未得到承袭大统的法理依据,只因一个缘由……皇太后,早已薨逝了!

    慕容景为设此圈套引齐王入局,不惜将亲生母亲之死密不发丧,便是为了让谋反者上钩的把握更大一些。

    或许是先前符瑶的话,与崔良的话,一同勾起了慕容景心中忧愁,他忽然道:“崔良,你说,这梁太子,若非是生错了时候,恐怕会成为一位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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