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守军并未在第一轮骑兵冲锋之中被彻底冲散,很快便重新整顿阵型,竖立旗帜,在城头弩手的掩护之下将阵线稳固住了!

    凤翎卫的战马,皆是驰骋于徒河草原的烈马,可此地并非草原,道路狭窄、城池坚固。守军背靠城墙,以人力撑开盾墙,再架起长枪,便能阻止骑兵继续冲锋。

    符瑶遂命骑兵后退,改为步兵上前与敌军交锋。手持横刀的数千府兵高声呼喊着“杀!”,迎向敌军。

    漫天尘沙之中,兵卒鏖战,她耳中满是箭矢破空的锐响,鼻尖的血腥之气也愈发浓郁。

    这时,一支弩箭直奔符瑶面门射来,她手中长枪一挥,将那弩箭从中劈断,紧接着右臂却忽然一阵刺痛。

    先前为庞玄所伤的地方尚未痊愈。为免伤势恶化,这段时日她本不应上战场的。

    想起这道伤,便顺带着想起了为它包扎之人。其实她当初以连心蛊相胁,并非全是实话,倘若到了生死关头,她定会先毁去母蛊,断不会叫他陪葬的。

    “殿下!”郑澜策马疾驰至符瑶身侧,“城下敌军已有溃散之态,接下来该当如何?”

    “……攻城罢,”符瑶沉声道,“架起飞梯,登城!”

    此次回援,他们准备得极为仓促,因而所携的攻城器械唯有轻便的绳梯与巢车。潼关守军于城头之上,以强弓硬弩射住阵脚,又不断向下投掷滚木礌石,攻城士卒只得陷入苦战。

    半个时辰内,符瑶一方反复数次登城,皆以失败告终,城墙之下,已堆积了不少兵卒的尸体。

    符瑶见强攻不下,只好令人敲响金钲,号令大军回撤。

    城头之上,见敌军远去,尉迟穆长舒一口气,叹道:“我还当这慕容瑶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身侧的都尉,却不似尉迟穆这般天真。他思忖片刻,道:“看来,这回她意在试探我军守城的实力。”

    这时斥候来报:“敌军已将大军退回东面四十里之外的大营,眼下正在加固营垒!”

    尉迟穆皱眉:“加固营垒?她不打算接着打了?”

    “那便正合我们之意了。本来,齐王殿下只是期望我们能拖住她,并非要我等出关将其击败。”都尉眯起了双眼,“看来,这位长公主殿下与当今陛下,倒也并非传闻那般亲密无间。”

    在他看来,如今齐王正率领亲兵万余人围攻九宗山帝陵,待除去慕容景,这帝位自然要易主。

    作为潼关守军,只要挡住慕容瑶便完成了分内之责。而慕容瑶,她身为徒河皇族,哪个兄长做皇帝,于她又有何分别?何必为慕容景拼命?如今,既已交战过,她知晓凭现下兵力不足以攻陷此地,倒不如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入夜。

    黄巷坂东西两侧,皆是静悄悄,仅有飞鸟掠过夜空时的几声啼鸣。

    尉迟穆白日里受了惊吓,此刻正在美妾的安抚之下将欲入睡,忽闻夜空之中飘来一道歌声,直入他耳中。

    他侧耳细听,其中内容令他大吃一惊。歌中所唱,居然是昭华长公主昔日的英勇事迹,盛赞她忠义无双!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尉迟穆翻身下床,开门一看,乃是一名传令兵,请他速至城楼内的议事厅。

    尉迟穆连忙披上外袍,赶至议事厅,他被扰了睡意,此刻十分恼怒,对厅内部下大声质问:“怎么回事?!是谁在唱歌!?”

    “是敌军,他们趁着夜色悄然绕至麟趾塬之上,于高地放歌,妄图以此扰乱我军军心。”都尉答。

    “那还不快派人去将他们杀了!”

    “已经派人去了,”另一侧的守军长史回答,他指向桌案上的一封染血书信,“请将军来,是因这桩急事。方才我军斥候截获了这封书信,信中言道,兖州、徐州、益州三地的勤王之师皆已启程。信中还暗示,倘若陛下不幸……便要推举智勇双全的长公主殿下登基为帝。”

    “这……”尉迟穆有些拿不准了,向身侧的都尉问道,“这是何意?”

    都尉若有所思地回答道:“难怪她要加固营垒,摆出长期对峙之态,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潼关以东四十里。

    符瑶帅帐中。

    烛火将帐内照得通亮,帐中唯有她、邓玄、郑澜三人。

    郑澜是刚到,因一路狂奔,尚有些气喘吁吁。她接过符瑶递来的一杯茶水饮下,顺了顺气,方才道:

    “前方回报,安排在城外放歌的兵卒,皆已安然回营。那封信,也已被敌军顺利‘截获’了。接下来便只等郭苓那边的消息了……嘿,长史,你这法子还真是……唱什么《凤骑南征记》呀,可要气死那个金甲大肥猪咯。”

    “唉……”

    符瑶默默摇头,没想到这首当初为她吹嘘功绩而作的曲子,最终还能用在此处。

    没等多久,帐外进来一名斥候,他抱拳向符瑶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