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领与臣互通声息,又有何奇哉?殿下若有疑虑,大可再搜一回臣的府邸!”

    拓跋信竟答得正气凛然,坦荡无私,浑不惧符瑶的诘问,复又转向慕容景,再度恳请领兵。

    她见慕容景那副冷漠的神色终于微有松动,心中不免腹诽他伪装之术精湛。

    二人你来我往,一番推拒与恳求,终是慕容景“松了口”,决意封拓跋信为持节都督幽、并、冀等八州诸军事、封其镇北大将军,领狮狼骑北上御敌。因军情紧急,明日便在皇城之外亲授节钺、誓师出征。

    拓跋信领命之后,快步告退。符瑶观其神采,容光焕发,哪还有半分先前降职禁足时的失意落魄,不由对慕容景道:“阿兄是何时筹谋好这一步的?”

    “我又非神仙,何来筹谋之说。不过是每逢入秋,柔然南下抢夺乃是常事,只是规模有差罢了。拓跋信父祖皆担镇北之职,由他领军,再合适不过。”

    将拓跋信安置于北境,既可防其在京中生变,又让他主动请缨,将功折罪,无需加封赏便能安抚徒河部族,确是一举多得。

    符瑶颔首,复又担忧道:“只是,拓跋信此去,怕不止带走狮狼骑。他若坐镇北方,朝中冥顽不化的徒河旧贵必会前去投奔。届时于北方六镇拥兵自重,或成大患。”

    慕容景淡然答道:“甘蔗安有两头甜,真到了那时,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那……”符瑶想起他方才所言“更紧要之事”,问道:“阿兄要我做的事是?”

    “应是不难。”慕容景朝她无奈一笑:

    “去为阿汐送嫁吧。”

    南梁使臣们十日后便要启程归国。慕容汐的出嫁之日也随之定下,虽有些仓促,但她将随使团一同南下。

    慕容汐连哭了数日,终是收拾好了心绪,只是恳求与她素来亲厚的符瑶能担任送嫁一职。慕容景心怀愧疚,加之有过相似境遇、同为女子又有相似经历的符瑶多少能照拂她一些,便应允了。

    长安城中,短时日内走了一位跋扈大将军,又要走两位长公主,坊间自然是传言纷纷,热闹得紧。

    十日后。

    此番送亲之行,慕容景一怕朝中反对者于途中阻挠,二则为彰显国威,特命符瑶率凤翎卫护行。

    送亲仪仗自朱雀门启程,出明德门,将经洛阳、颖川,入南梁境,再南下渡长江至建康。

    启程前夕,慕容景训示已毕,又将符瑶唤至近前。

    符瑶身着薄甲,自赤霞上一跃而下,“阿兄还有何事?”

    “此物与你。”说着,慕容景从内侍手中,取过一个锦囊与一个长条木盒,交予符瑶。

    “这是?”

    符瑶接过,下意识便欲打开,却被慕容景伸手拦住:“莫急,这‘锦囊’,须得在紧要关头,方能开启。”

    “……”

    她轻叹一声,不知慕容景又在故弄何玄虚,只得将锦囊与木盒皆收入马背上的行囊中。待出征的鼓乐敲响,她一夹马腹,控紧缰绳,领队向着明德门而去。

    队伍中,数辆以红绸装点的车驾格外醒目,其中一架便坐着慕容汐。

    车外鼓声震震,乐音不绝,夹杂着道旁行人的议论之声。她终是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帷一角,向外窥看。

    窗外天空湛蓝如洗,长安的街巷在她眼中次第展开,又飞速倒退。

    此地虽非故土,虽然她在此也不过住了半年,但经此一嫁,此生……怕是再无北归之期了。

    触景伤情,泪珠悄然滑落。慕容汐看着手心的一点湿痕,怔了怔,而后放下帘子,取出帕子拭干泪痕,转而望向车顶。

    子和……你此刻,可也在望着这片天么?

    此时正望着屋顶出神的,的确不止慕容汐一人。

    昭华长公主府今日格外寂静。符瑶为妹送亲远行,平素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的郑澜也随军而去。李怀麟坐在角落里,抱紧双腿,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室。

    他听闻符瑶要远行三月时,也曾哭闹着要同去。

    但此行不同于校猎。那时,符瑶尚需防着裴进与张季州趁虚强闯公主府。可如今,裴进似已安分,与李怀麟相处尚可,张季州更是该无心生事了。

    最重要的是,符瑶不敢携他赴南梁,只能温言慰藉良久,还是决意将他独留长安。

    “阿瑶……”

    李怀麟握着腰间的白玉木槿玉佩,喃喃自语。他新雕了一枚与符瑶那块同样的款式,还未来得及向她邀功,此刻只得失落地望着屋顶出神。

    但他还记着符瑶临行前的话,她极为难得地对他许了承诺:

    “待我自南梁归来,便上疏与裴进和离,然后……我们去益州,可好?”

    既然拓跋信已被遣至北境,符瑶回南蜀封地也算顺理成章。远离京城,不惧流言蜚语,也不怕身份暴露。

    送亲的队伍方出长安城,符瑶一面思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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