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如泣如诉。

    还不等她仔细分辨,曲调却又赫然拔高,再度转为高昂盛大,最终,在一阵激昂慷慨的情致之中,戛然而止。

    《璃光肃乐》此曲,本就是开篇华丽,末尾转为庄严肃穆。因此,无论是李怀麟,还是那位南梁乐师,都只是在原本的基调之上,夹杂了些许个人情怀。

    而夏朝雪此举,却是直接更改了原曲,变更了末段的曲调。

    果然,她演奏方一停歇,南梁使臣中便有人出声质问:“这位姑娘,你既是演奏《璃光肃乐》,为何要私自更改曲谱?你可知,此乃我大梁皇家御用之乐,传承近二百载,每一段音符,皆有其典故出处?”

    此人大约是欲先发制人,凭这个“弹错”的由头,将夏朝雪判负。符瑶尚在思索是否该出言为其辩驳,不远处的崔良却已然开口道:“使臣莫急。夏姑娘此举,应当自有其道理。敢问夏姑娘,为何要改变曲谱?”

    “回大人,”夏朝雪起身,向御座与使臣席各行一礼,方才说道:

    “于我而言,这首《璃光肃乐》,本就出自民间,作曲者不明,乃是庆贺梁太祖一统天下之贺曲,并非任何王公贵胄所专属,而是我自幼便最常接触的乐曲之一。我方才所弹,亦皆是我所见所感之物。至于为何要变更末调……”

    她微微一笑,复又向慕容景深深一拜,道:

    “自然是因为,旧时哀情已随风而逝,如今又有明君当朝,四海清平。长安城奢靡之气不再,繁华热闹,却更胜往昔。朝雪心有所感,遂发于指端,还望使臣大人能够体谅。”

    她这番说辞,令殿中又是一片静默。还是崔良率先抚掌,连喝了几声“好”。而另一边的南梁使臣们,则是面色灰败,只稀稀拉拉地跟着拍了几下手,似乎终于意识到,己方是落入了圈套。

    这“六艺”比试的输赢,为求公允,本应由慕容景广纳众意而定。

    夏朝雪虽技艺不俗,可到底年轻了些,其所奏之情,亦偏于个人感怀,加之又是女子之身,不易引得在场公卿贵胄的共鸣。若是公允评判,大约是略输一筹的。

    但是,她此番的重点,根本不在于与南梁乐师一较技艺高下,而是将重心放在了逢迎圣意、打压南梁使臣的气焰之上。

    如此一来,在场的魏臣,还有何理由仍自诩风雅公正?

    符瑶看了看面上并无太多表情的夏朝雪,再望向那位请风月女子来演了这么一出、此刻正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礼部侍郎,心中已然有数:这应当是张季州出的计策罢。

    果然,慕容景与王驰商议如何评定二人胜负之时,便主动提及要征询在场众人意见。王驰心中虽有不快,却也只能点头应允。

    再之后,便是两方臣子的一番唇枪舌剑。昔日曾为慕容景军中主簿的崔良,辩才无双,舌战南梁群臣亦不落下风。

    最终,还是由慕容景拍板,提出此局两方算作平手,这才将一场争议平息下来。

    看似平局,实则却是将徒河人本不擅长的礼、乐、书、数四项,轻轻松松地划去了一项,算是赚了。

    符瑶怀疑,此局乃是慕容景、崔良、张季州三人合谋所设,甚至还将她也算计在内了。便是等着开场之时,由她来为夏朝雪撑腰。

    明明早已算计妥当,阿兄居然还故意出言,说要让李怀麟出战来吓唬她……当真是……

    对局结束,慕容景先是赏了南梁乐师金银绸缎,又言夏朝雪献艺有功,免了她的乐籍,还其自由身。随后,方才命寻常的宫廷乐舞登场,宫宴正式开始。

    内侍们为各席送上佳肴。符瑶见刚呈上的一道“丁子香淋脍[1]”中的鱼肉有些眼生,便叫住那名送菜的供奉,问道:“这是何鱼?”

    “回殿下,此乃鲤鱼。”

    “鲤”通“李”,故而前梁之时,是禁食鲤鱼[2]的。虽说民间食物金贵,寻常百姓自己钓上来的,官府也管不了太多,可一旦较真起来,被官差抓住了,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

    至于罚多罚少,便要看那时拿人的官差,需要多少功绩、库里缺了多少金银了。

    一想到这大约又是故意为之,符瑶只能暗自摇头。念及她当初在此处为质之时,也总是被人这般使些绊子。身处他人地界,便如羊入狼群,处处皆是敌意。

    一番折腾,她见酒已过三巡,群臣皆已喝得兴起,念及李怀麟应是站累了,觉得应当唤他回来了。一转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符瑶霎时酒醒了三分,连忙环顾殿内,终于在御座之侧,发现了他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竟走到了北面御座之前!

    她再定睛一看,只见李怀麟手持酒壶,竟是与御座之上的慕容景对视着。二人唇齿微动,似是在互相说着些什么。

    随后,二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符瑶的目光,慕容景朝他摇了摇头,看口型,似乎是说了一句“去吧。”李怀麟这才小跑着,回到了符瑶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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