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对他极为照拂,绝不过分索求。

    但今日,却是全然不同了。仿佛是要他立时兑现方才那份任由处置的承诺般,无论是吻,还是……其余种种,皆如狂风骤雨,比窗外的暴雨更为激烈,更无可逃脱。

    那些青紫的印子、深红的痕迹,因他本就是极易留下印痕的身子,从前他们总是万分小心。此刻那些痕迹却仿佛是在宣誓一般,要在他每一寸肌肤之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处处皆是。

    李怀麟不记得自己究竟求饶了多少次,亦不记得自己眼前空白了多久,只是本能地配合着、感受着、哭喊着,最后,连嗓子都已嘶哑得发疼。

    他说谎了。他还是如从前一般怕疼。其实如今的他,比从前更怕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暴雨已转为细雨,天边乌云也只剩下淡淡一层薄灰。李怀麟才自昏沉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本能地向床榻的另一侧探去,想要寻符瑶,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虚。他又急忙翻身下床,却不料双腿酸麻未褪,竟是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符瑶端着几样李怀麟素来爱吃的点心回来时,瞧见的,便是这般他寻她不见,反倒将自己摔倒在地的画面。

    她连忙将食盘放下,快步上前将他自地上抱起,放回床榻之上。

    符瑶不信他。

    先前在秘道之中,她便两番故意示弱,以试探他是否会趁机发难。但方才她人并不在房中,他无需对着空屋子演戏。

    思及此,符瑶心中某个角落稍稍微软化了些许。她取过盘中一块水晶糕,递至他唇边。

    此时,李怀麟的目光却全被自己的脚腕吸引了去:他的右踝之上,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那副粗重的脚铐,以及相连的铁链,已不见了踪影。

    他顺从地咬了一口符瑶递来的水晶糕,一双眼眸弯成了月牙,笑了:“阿瑶这次,总算是没有骗我了。”

    到底是方才缠绵过,余温尚存,符瑶点了点头道:“今后,你可于这府中自由行动。但若要出府,须得与我同行。”

    接着,她又哄道:“心中若有烦恼,亦需如实告知我。你知晓的,我并不介意听你心真心直言……”言罢,她便欲起身,却不料被李怀麟一把抱住了手臂。

    “别走。”他央求道:

    “阿瑶,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符瑶有些无奈。她知李怀麟原本便是黏人的性子,却不知如今怎的越发变本加厉了。她只得解释说,自己本就是自衙署中途脱身过来的,既然眼下事了,自当回去继续处置公务。

    虽则,这也只是借口。明心司本就非寻常司衙,只要阿兄无甚要事交代,她便是终日留在府中亦无大碍。

    她见李怀麟一副泫然欲泣、不肯松手的模样,只得答应他晚些时候再来看他,随后方才挣脱开来,飘然离去。

    屋内,李怀麟重获些许自由,不愿再蜷缩于床榻之上,便撑着墙壁,缓缓行至窗边。他望向窗外,此刻雨势已歇,想来无需多久便会放晴。

    旧伤的痛楚稍稍好了一些,但方才被肆意怜爱过的地方,却依旧酸软酥麻,尚未完全散去。无需掀开衣襟细看,单是他抬手时露出的那节手臂,便已是红痕遍布。

    这般景象,让他一时恍惚,竟觉得与当初在牢中被粗暴鞭笞过的模样,如此相似。

    他并非从一开始,便决意让事情演变至此的。

    兰夜节那夜缠绵过后,记忆如决堤潮水,在他脑海之中翻涌不休。那时,他身上亦是这般酸软,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亦是这般迷茫。

    身侧躺着的,既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亦是无可辩驳的敌国将领。既是冒着巨大凶险保下他性命之人,亦是将他当作玩物、囚于府中的罪魁。

    他要如何,才能压下心中那隐隐作痛的恨意?

    又要如何,才能按捺住心中那无法磨灭、不断溢出的欢喜?

    符瑶说得没错,她从未限制过他周遭的利器。便是兰夜节当晚,她惯用的发簪便在枕畔,他只需伸手取过,朝着自己的咽喉、或是她那素白的颈项,轻轻一划……

    但他终究……终究是如那民间戏文中所演的一般,懦弱至极!无能至极!

    ……最终,他什么也未曾做。

    他想方设法说服自己。他说,自己应当静观其变,不可贸然行事。而后,他又想起太傅的教诲: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所谓皇族,唯有得万民拥戴,方能称之为“皇”。若是失了民心,便轻如鸿毛。

    倘若阿瑶的兄长当真是位明君,他又何苦要再起波澜,令这长安城再遭兵祸?

    那些话,他并非是在说服符瑶,而是在说服他自己。

    忽然一阵凉风自窗外吹入,李怀麟衣衫单薄,不禁打了个喷嚏。他心道不妙,赶紧寻了件厚实的外衣披上。

    如今,符瑶因心怀亏欠,对他忽冷忽热。他好不容易才挣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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