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杨直使何在?嬷嬷可曾见到?”

    孟嬷嬷即刻答道:“老奴取水归来途中的确遇到了杨大人,大人朝着老爷那边去了。”

    这杨青,想是耐不住枯守,去寻刘文元了罢。符瑶见孟嬷嬷已然返回,王寻春此处应无大碍,便去找杨青。

    未料方行至寝堂之外,便听得杨青一声惊呼破壁而出。

    符瑶心中警兆大作,足下一点,掠至门口,猛地推门而入,只见杨青正背对她跪于寝堂中央,而他面前的地上,血泊之中,赫然躺着一人,正是刘文元。

    刘文元双目紧闭,身着茶褐色长袍,其胸膛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鲜血淋漓,几乎将他身躯剖为两半,尚未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

    符瑶无需细察,便知如此重创之下,刘文元断无生机。

    “此事非我所为!”杨青此时方察觉符瑶已至,惶急之下,连忙向她辩解求援。

    “我可曾言是你杀人了?”她缓步走到杨青身侧,目光落在他衣衫的血迹之上,蹙眉道:“但你身上这血迹,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

    杨青方欲解释,门外忽然脚步声杂沓,涌入一群人来,就连本应在照料王寻春的孟嬷嬷亦夹杂其中。符瑶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果然,这群刘宅家仆一见室内惨状及杨青满身血污,立时惊声尖叫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明心司的老爷杀人了!?”

    “刘大人……老爷您死得好惨啊……”

    “我不是!我没有!”杨青急得双目圆睁,复又转向符瑶,急声道:“殿下您要信我啊!我与他无冤无仇,杀他作甚!我进来之时,他便已经只余一息了!”

    院内哭喊吵嚷,兼有愣头青在此聒噪,搅得符瑶心头有些烦乱,她随手一掌拍在墙上,沉声道:

    “肃静!刘正字遭人戕害,本公主身为明心司统领,自会彻查到底。水落石出之前,所有内情不得外泄,暂且散去罢!”

    可人群中仍有胆大之人不服命令,颤声反驳道:“小,小人并非不信长公主殿下,可……可杀人者分明便是您的属下……殿下不将他拿下,反要我等噤声么?”

    符瑶复又转向杨青:“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青这才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原来他先前在王寻春房外等候,久久不见符瑶出来,心想此行不过是传达判决,他若先与刘文元交代明白,届时便可径直离去,好早些与友人至平康坊饮宴。

    岂料他方一推开刘文元房门,便见其倒卧血泊之中。当时刘文元尚存一丝气息,他急忙上前施救,是以才染了满身血迹,可其伤势过重,终是回天乏术。

    下一瞬,符瑶便已赶到,之后便是她所见的情形了。

    杨青这般分说一番,众人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且形容端正,倒也信了几分。但仍有数人目露疑色,不愿离去。符瑶无奈,只得即刻着手查验现场。

    “殿下,您是信我的吧?”杨青凑近低声问道。

    “别吵。”符瑶声色不动,却倏然出手,在杨青未及反应之际,已将其双臂反剪擒住,“孟嬷嬷,劳烦取一根粗索来。”

    “啊?”杨青双目圆睁,几乎便要挣扎起来,“我不是凶手!”

    “我知道。”符瑶嫌他聒噪,亦懒得多作解释,接过孟嬷嬷递来的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暂且押至庭院之中,命众人看守,自己则凝神细察刘文元的尸身。

    此处本是内宅正堂,寻常刘文元与王寻春并不在此歇宿,近些时日为遵皇令,方临时辟作其起居之室。

    刘文元身前不远处便是一张书案,案上陈设着寻常笔墨纸砚,另有几碟尚未食尽的餐点。淡黄色的胡饼与馎饦尚带余温,旁边是一小碟橙黄醴脯、一叠莹白虾炙,此外还有几块晶莹的糯米糕。观此情形,案发之时,刘文元似乎正一边进食,一边与友人修书。

    符瑶拾起那封未写完的信笺,收信人名姓颇为陌生,似是刘文元的同乡。信中,他提及自己此去凶多吉少,恐难再归,恳托对方日后照拂其妻儿。

    她复又蹲下身,仔细检视刘文元的伤势。这一细看之下,心中不由一凛。这致命之伤是刀伤,且是一刀毙命,创口利落迅疾,显然是高手所为。

    杨青虽是用刀之人,但除非他刻意隐瞒武功深浅,否则焉能有此等凌厉功力?只是,此等细节唯有常年习武之辈方能分辨,尚不足以作确凿之证,难以洗脱杨青的嫌疑。

    其实符瑶几乎未曾怀疑过杨青。他与刘文元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且此等杀人手法未免过于粗劣直接。即便是杨青,至少亦有数种更为隐秘的害人之法,不至于留下如此显痕。

    说到底……她目光扫过脚下刘文元的尸身,又望向门外翘首以盼、等她给出交代的众人,最后落在墙角被捆缚的杨青身上,心下雪亮:此事十有八九是冲着明心司来的。

    如此凑巧的时机,若非杨青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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