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见李怀麟正被三名市井泼皮围住调戏:

    “小娘子,独自一人在此枯坐?莫非也是来赏这芙蓉盛景的?”

    “不知美人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这位娘子瞧着面生得紧,是哪家坊里的?”

    一句句轻浮浪语入耳,李怀麟却不敢出声,他谨记符瑶嘱咐,不可暴露男子身份,只能连连摇头摆手,身子不住地往凉亭角落里缩去。

    只是他这般仿若良家女子受惊羞怯的反应,倒让那几个泼皮愈发来了兴致,其中一人竟按捺不住,伸手便要来撩他头上的幕篱垂纱。

    然下一瞬,那伸出手之人只觉眼前一花,臂膀登时失了知觉,剧痛随之袭来,痛得他惨呼一声,站立不稳,竟是四脚朝天跌倒在地,张口哀嚎起来。

    “谁?!”

    另两名泼皮未看清是何人击倒同伴,正自慌张四顾,终望见十步开外,手捧食盒的符瑶。

    她一手抱着吃食,另一手随意掂着两块方才拾起的石子,面上虽带着浅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那两名泼皮只觉周遭暑气都被这眼神驱散了几分,不消说,此人定是那‘美貌小娘子’的正主,一位武艺高强、身份怕也不低的俊朗公子。二人吓得魂飞魄散,抓起倒地的同伴便拔腿狂奔,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符瑶回到凉亭,将食盒与冰酪搁在石桌上,挨着李怀麟坐下,温声关切道:“还好吗?”

    其实此问多余,郑澜定然隐在暗处,若非符瑶及时赶回,她必会出手,至于为何偏要等到这最后关头……

    “没,我没事……”

    李怀麟大约是吓坏了,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袍角,仿若受惊的幼兽,寻到主人便急欲偎入怀中寻求庇护。

    “方才你出声呼救也无妨的,”符瑶轻拍他的背脊安抚,“是我的疏忽,下次出游,还是将徐嬷嬷也一并带来,让她去采买吃食罢。”

    她说着,抬手将他的幕篱垂纱轻轻撩开,用竹匙舀了一勺冰酪递到他唇边,哄道:“张嘴。”

    那冰酪入口清甜绵软,入口即化,清润的乳香瞬间溢满唇齿,驱散了方才的惊惧,李怀麟立即称赞道:“好吃。”

    “那便好。往后也可让府中膳房时常备些,只是你脾胃弱些,不可贪食……”

    话未道完,符瑶见他唇角沾了一滴融化的冰酪糖水,便自然地伸出指尖将其揩去,送入自己口中。

    这动作她做得流畅自然,却将李怀麟惊得身子一僵:“阿,阿瑶?”

    “怎么?”符瑶只觉这冰酪滋味尚可,并未多想,见他反应,方才省起自己此举,与他已算是间接相吻了,只得低声失笑道:“瞧你,怎的连这些都忘了。”

    “阿瑶你说什么?”李怀麟未听清她低语的内容,不禁发问。

    李怀麟所能忆起的,似乎唯有二人间那些尚算缱绻暧昧的片段,大抵是为了稳妥,巫祝将那些最为刻骨铭心的关键消去了。

    思及此,符瑶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恼意,手中稍一用力,将他轻轻推倒在冰凉的石榻上,随即俯身凝视他那双满是迷茫的眼眸,低声道:

    “亏你数个时辰前还欲自荐枕席,这般羞怯,如何使得?”

    这一下,二人姿势陡转,变为符瑶居高临下,李怀麟仰卧其下。她一只手撑在他颊畔的石榻上,另一只则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颌。

    此情此景,若是被过路之人瞧见,定会以为是哪对不知廉耻的男女,竟欲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符瑶的身子又往下压了几分,两人的脸庞愈发靠近,已是能闻到彼此温热的吐息。

    李怀麟的胸口砰砰直跳,如擂鼓般急促,一声声搏动仿佛在催促他、鼓动他做出回应。

    他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勇气,原本攥着栏杆的手猛一用力,将上身稍稍撑起,竟是主动凑上前去,触碰到了她的唇。

    相触的刹那,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数倍。唇上那明明轻柔无比的碰触,却仿佛一道暖流窜遍四肢百骸,激得他浑身微微酥麻。

    双唇相接,他只觉符瑶的唇瓣柔软无比,不凉亦不烫,是温润的触感,还有方才那冰酪残留的清甜。

    若非清风携着细碎的芙蓉花瓣悄然拂过,他几乎以为此刻光阴也停驻了。

    直至符瑶缓缓抬起身子、主动拉开了距离,他才如梦初醒般,愣愣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度,意犹未尽。

    “这不就有些长进了?”符瑶伸出指尖轻点他的唇瓣,她有几分满意,亦有些惊讶。

    她未料到,失忆后的李怀麟竟会主动亲吻上来,这倒是比当初强上许多。

    只是符瑶向来不做被动一方,未等他自方才的吻中回过神,便已再度俯身而下。

    芙蓉花香再度萦绕鼻尖,李怀麟只觉眼前的景象与回忆渐渐重叠,恍惚间,视野竟变得愈发清晰。

    忆中,似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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