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般一动,李怀麟自是醒转过来。察觉身在符瑶怀中,他顿时微惊:“谁…谁……”

    “是我。”符瑶应道。

    她将他放回榻上安坐,先行致歉:“抱歉,昨日我事务冗杂,未能得闲暇前来。”

    此乃托辞。她并非当真无闲暇,不过是未将这件事挂怀于心。

    所谓人心,大抵如此。未能拥有时,总是朝思暮想,一旦得偿所愿,却又觉与所期有异,便不似从前那般珍视了。

    “无妨的,我……我并不介怀……”

    李怀麟虽这般说着,语气里却透着委屈。符瑶深知他性情,他这般言语,实则是在暗暗埋怨她失约。

    她却话锋一转引至他自身:“不介怀?那你为何睡在门边,莫非不是在等我?”

    “嗯……”

    李怀麟被她点破心事,立时垂首认道:“我……我想着你总是晚间才来,便想着再稍候片刻,谁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往后莫要再如此了。”符瑶握住他的手,触手温软依旧,只是较之从前更显瘦弱了些,温声道,“地气寒凉,于你身子不宜。”

    她续道:“我已禀明公主殿下。殿下说,此处虽清静无人打扰,但若有疾恙或意外,却不易为人察觉。吃食亦只能一日一送,常食冷餐总归不妥,故明日便将你迁至内府居住。”

    她寻了那群“面首”入府,便可让李怀麟混迹其间。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极易引人注目,不如为他造个假身份,方更利于遮掩。再将他安置在自己寝阁左近,倘若再有急事,就能及时照应了。

    “真,真的么?”李怀麟闻言果然喜形于色,欢声道:“那,那阿瑶是不是……”

    他激动得站起身来,脚下却是一个踉跄,竟直直朝着符瑶倒去!

    符瑶将他稳稳接入怀中,正欲嗔怪他两句,却见怀中之人身子蓦地僵住,仿若被定住一般:“怎么了?”

    “你……”李怀麟突然抬头。

    他双目虽不能视物,符瑶却觉其目光锐利如刀锋,正抵在自己腰间。

    只见他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探至她的腰际,那里,正悬着那枚木槿玉坠!

    他死死攥着那块白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符瑶原以为他会厉声诘问自己此坠何来,为何要隐瞒身份,可自他喉间逸出的,却是带着几分哽咽的颤音:

    “你……你为何佩着我赠予阿瑶的坠子?”

    符瑶本欲解释,可见他泫然欲泣之态,便失了再作隐瞒的心思。

    李怀麟何其聪慧,符瑶的沉默已坦明一切。果然,他下一声称呼已然更改:

    “阿瑶……”

    “嗯?”

    “你,你为何总是骗我。”

    听他此言,符瑶心中一紧,莫非他忆起了什么?忙问道:“我都何时骗过你了?”

    “唔……”李怀麟却蹙起秀致的眉峰,似又被头疼所扰,随即摇了摇头:“忘了。但这一次,阿瑶骗了我,阿瑶为何说自己并非阿瑶……”

    看来他记忆仍是混乱的,符瑶略略放下心,温言安抚道:“那是因为忧心你心绪激荡伤了身子,故才言待你养好身子方会见你。可是你这般不遵嘱咐,竟为一个相熟的婢女彻夜等待,倒教我有些着恼了。”

    她这番话不仅毫无歉意,反责他不听话,此番言辞间的机巧,她不信他全然听不出来。

    只是此刻的李怀麟,心中唯有“阿瑶”二字,对她无半分戒心,并未反驳,反而连连向她赔罪,自责不该违逆她的嘱咐。

    如此一来,符瑶又是心头一软,又温言抚慰了他几句,“你且好生休养身子……也不必等到明日,今日那处居所打点妥当后,我便带你过去。只是我午后尚有公务在身,你先安心在此等候吧。”

    “好。”李怀麟应得极快,也甚是温顺听话,竟然未出言挽留。

    待符瑶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自榻上坐定。那只紧攥着玉坠的手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随即握成拳,在胸前轻轻晃了晃,仿佛得了稀世珍宝一般。

    他赌对了,木槿果然就是阿瑶!

    自符瑶初次现身,李怀麟便有种强烈的熟稔之感,自己为何总是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引着心绪?为何在他装睡时又是探他的真容又是揭他况且,她若仅是府中婢女,又有什么缘由不愿告知他姓名呢?

    再说,她身上所着的衣衫料子,那般柔软顺滑,他虽记不清究竟是何等织物,却隐约觉得,此衣定然价值不菲,绝非寻常婢女所能穿着。

    木槿,木槿……他还记得,自己曾赠予阿瑶一枚玉坠,雕琢的正是木槿花。

    虽已记不清赠礼的缘由,但他记得,那是种极美丽清新、又极富生机的花朵,与她十分相配。

    她得了那坠子后,便时常将其佩于腰间。

    他方才故意跌倒,便是要赌这枚坠子是否仍在原处。

    如此有了物证,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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