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如此一来,那些欲借此事大发议论之人仍有可乘之机。

    符瑶总觉自己似乎有所疏漏,一时却又遍思不得,毕竟她并非专司查案之人,处置此类事务也是首次。

    若是……她未曾察觉,心中自忖之际,手已无意识地拿起腰间白玉坠子反复摩挲,此举引得杨青注目:“公主这枚玉坠当真别致,不知出自哪位名匠之手?”

    “这……”符瑶方才察觉李怀麟所赠那枚木槿花佩竟握于手中,“并非出自名匠,乃一位略通雕琢的友人,赠予我的习作罢了。”

    “那公主这位友人当真是心灵手巧,只是为何选用木槿?”

    若论匹配符瑶身份,自当是牡丹、芍药、莲、梅更为相配,木槿素雅清淡,不常为宫中显贵所喜。杨青为贵胄之后,对这些颇有了解,故有此一问。

    “此中缘由我也不明白,”符瑶于花草寓意素不甚了了,心道总归既然李怀麟认为适宜,应当是无误……

    “且慢!”

    她忽地想到一事,对石晃道:“速令室内之人停手,莫要破坏现场!”

    石晃虽不明所以,仍立时依令行事,倒是杨青一脸不解:“嗯?为何?”

    “杨青你既然于花草之道略知一二,适才竟未曾察觉?”符瑶快步折返室内。

    “我不过略知皮毛……”杨青本欲再说,却见符瑶已指向室内墙隅,彼处供着一盆娇艳的柳叶桃,“此乃……啊!此乃柳叶桃,有剧毒!”

    “正是,只是我对此物所知不详,适才方想起此花只可远观,不可触碰,于常人而言,倒也无碍。”符瑶道:“但何校书本就体弱,气息不畅,杨直使,依你所学,此物于他可有妨碍?”

    “有!”杨青此时应得极快:“据属下所知,患哮喘者本就对许多草木气味过敏,即便不直接触碰,也会影响病情,可致咳嗽加剧、胸闷气短,但……应不致殒命。”

    “也算得一条线索了。”符瑶立刻传石晃,命其询问贡举司吏员,此盆柳叶桃究竟为何被置于此室之内。

    查问结果却出人意表,此花并非贡举司公物,也非何邵自行购入的私物,而是他人所赠。

    赠花的人亦非生人,正是其在贡举司的同僚——刘文元。

    未曾料想,方才为众人引路分说的刘正字,竟也有嫌疑。张季州似是唯恐天下不乱,哂道:“刘文元,你怎地也有了嫌疑?方才还说我,如今你我怕是要一同受罚俸了罢……”

    刘文元却未理会他,神色僵滞,默然不语。

    符瑶指着置于二人之间的那盆花木道:“你为何要赠何校书此盆柳叶桃?”

    刘文元沉默片刻方答道:“我闲逛西市时,见此花妍丽非常,彼时恰逢何校书生辰将近,售花者又言,此花因花期甚长,故有‘祝寿花’的别称,便购下了,其余皆不知晓。”

    “是么?”符瑶面上神色不变,只是足下轻挑,将那盆柳叶桃挑至半空,复又向刘文元怀中踢去。后者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避让。

    “为何不接?”她复又道:“刘正字购花之时,那售花之人莫非未曾告知此花有毒?倘若刘正字不慎误食此花,那店家岂非惹祸上身?”

    “……”

    刘文元垂首不语,稍候片刻,方才伏地叩首求饶道:“臣……臣知罪。臣确知此物有毒,然售花者仅言不触碰便无碍。臣将其交予何校书时亦曾嘱咐过,臣实不知此物于何校书的病情有碍!”

    “正是,正是,何校书又非中毒而亡,此节岂非与我一般?”张季州插言道。

    “我适才未曾提及半字柳叶桃于何校书病情有碍,刘正字又是从何得知的?”符瑶却道。

    此言一出,室内鸦雀无声。

    符瑶随即又道:“刘正字若果真是无心之失,那当我等入此室查验之时,便应提醒此花有毒不可触碰,当时缘何一言不发?再者,你若当真为如何校书精心择选生辰贺礼,且知其身有旧疾,按理说定会留意所赠之物于病情是否无碍,为何明知其有毒,却不进一步询于售花者?莫非是有意为之?”

    她此番言语并非无懈可击,不过意在诈他一诈。

    果不其然,刘文元闻言身躯颤抖不已。无需再多言,符瑶便命石晃将其押回明心司仔细审问。自己则与杨青留于贡举司,协助料理何邵后事。

    待她返回明心司时,刘文元已招供画押。

    刘文元与何邵本皆为前梁旧吏,明书[1]出生,曾在鸿都门学学习,在前朝未能谋得官职。而新朝伊始,何邵因蒙上意赏识,先一步晋升校书郎,加上其勤勉于职事,再进一步擢升在即。

    校书郎乃正九品上,正字为正九品下,官职虽低,却是清官[2]受人尊重,往往是新科进士入仕的第一份差事。

    如今科举再办,何绍应当保得住这份官职,可刘文元却不一定了。

    刘文元心生嫉恨,遂故意赠以柳叶桃,虽无存心杀人之意,然较其余几人的无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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