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算仪表堂堂,昭华长公主不仅巾帼不让须眉,容貌亦是倾国倾城,可惜府中已有驸马……便连今日初见的长乐长公主,亦是娇俏可人,令人心生向往啊。”
长乐长公主,指的便是慕容汐。
被人如此直白地倾诉爱慕,慕容汐一时未忍住,轻呼出声,登时引得那两名男子回首。四人八目猝然相对。
两名男子中,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正是礼部侍郎张季州。
而另一位身量较其略矮半头,容貌平平的男子,面对衣饰华贵、身份显然非凡的符瑶与慕容汐,气度却丝毫不生畏惧,符瑶猜测此人便是今日张季州所荐举的主考官肖澄。看来他先前不愿入朝为官,果真是对新朝颇有微词。
张季州反应极快,立时收敛了方才那份随性,恭谨地向两位长公主长揖行礼,仿佛方才那番评点公主容貌的孟浪之辞并非出自他口。
此举反倒让符瑶觉得颇为有趣,“张侍郎,你方才言及本公主倾国倾城,可惜我府中已有驸马,莫非是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么?”
“呃……”
“其实,公主府邸颇大,我时常觉得太过空旷,倒不介意在府中为张侍郎添置一间厢房,不知张侍郎意下如何?”
“公主殿下……”张季州额角冷汗涔涔,连忙屈膝跪地求饶道:“下官知错,请公主殿下责罚。”
符瑶确未料到,张季州此人看似仪表堂堂、颇具清雅君子之风,私下里竟是这般放浪不羁的的性子。她并不反感,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没想到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慕容汐却探出头来:
“阿姐,他们也非有意,便…便莫要责罚他们了罢?”
符瑶迎上慕容汐那双晶亮的眼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难言好坏的预感。她望着耳根微红的慕容汐,再看方才言道“长乐长公主,娇俏可人,令人心生向往”,此刻却垂首敛目、看不清神情的张季州,心下了然。
她心下暗叹一声,开口道:“张侍郎无需如此惶恐,只是下次言谈需留意场合,若被心胸狭隘之人听去,恐会招惹是非。”
张季州连忙应“是”,随即拉着一脸愁容的肖澄,告罪退下,近乎落荒而逃。
直待二人身影消失不见,慕容汐方才扯着符瑶的衣袖,小声道:“阿姐……方才那人……”
“你看上他了?”符瑶不绕弯,径直点破。
慕容汐果然满面绯红,结巴道:“不是、并非看上!只是……只是想多了解一二……”
“他名唤张季州,表字我尚不知晓,现任礼部侍郎,乃是永熙五年的探花郎。”符瑶说道:“若有机会,我会向阿兄提起的,放心。”
听她此言,慕容汐顿时喜笑颜开,将她的手臂抱得愈发紧了,一路上不住口地称赞她的好,让符瑶哭笑不得。
她们回到席间后,又观赏了许久的宫廷雅乐。慕容景还特意点了朝中几位年轻臣子比试诗才,符瑶猜测此举既是为着重他对中原诗文的推崇,亦或许也有意在为慕容汐物色佳婿。
好在张季州不负探花之名,席间表现甚佳,引得慕容汐一阵心绪起伏。虽则符瑶忧心张季州那句“心生向往”不过是随口戏言,可即便他无心亦无妨,既有皇家指婚,纵他不愿也无办法。
待到宫宴散罢,符瑶回到府中已近亥时。她实在困乏,草草洗漱过后便就寝了。
次日并非朝期,她本以为能安睡一宿,未曾想竟被徐兰唤醒。
迷蒙之间,只听徐兰道:“公主!陛下召你即刻入宫!”
“入宫?”符瑶立时自榻上起身,在徐兰侍候下穿戴好常服,乘上辇舆入了宫。
一如上次,慕容景已在紫宸殿等候。符瑶入内时,他正端坐于御案前批阅奏章。见她来了,便先命宫人赐座奉茶,似乎并不急于言事。
“阿兄召我前来,所为何事?”符瑶边品茗边问道。
“今晨传来急报,礼部贡举司中,一名校书郎突然身故。”慕容景批完手中那份奏章,将其置于一旁,自案前起身。
“贡举司……”符瑶眉头微蹙,按前朝旧制,科举常科有六门,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进士科。慕容景专在礼部四司之下再设了一贡举司,作为专司科举取士的衙署。
昨日他方提及要重开科举,今日贡举司便出了人命,符瑶知其意思:“阿兄是疑心,此事并非偶然?”
“是否偶然,尚需查证。”慕容景抛给符瑶一枚玉牌,她接过来一看,上刻“明心司”三字。
“阿瑶你在朝中尚无实职,阿兄知你不喜寻常文职差事,不若便替阿兄奔波一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