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般。
“他……”符瑶收回了右足,一时踌躇难决,只能将目光移开,“阿兄究竟做了何事?”
“您不要责怪陛下……”徐兰叹道:“此人身份太过殊异,陛下唯恐其于公主、于大魏不利,故而使了些手段毁其神智……”徐兰的声音越说越低,与此同时符瑶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正当徐兰暗忖以这位公主往日性情定要发怒时,符瑶却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反而温声宽慰她:“我知阿兄的用意,不用担心……阿兄此举,必有缘由……”
可符瑶心底,并非全然如此作想。她将怒火压下去后,心中仍是五味陈杂。
她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囚于地牢、恨不能食己肉寝己皮的李怀麟。若果真如此,反倒令她心安几分……可如今慕容景还给她的,却是一个看似除目盲、身形消瘦之外四肢尚全,神智却混沌天真的李怀麟,这教她如何是好?
“公主?”
徐兰见符瑶伫立在门槛前良久未动,不由得出言提醒:“公主可要入内?虽然这位……公子记忆有些不全,却并非完全痴傻……”
“……”
符瑶又朝门内瞥了一眼,李怀麟仍坐于门侧,正朝着她望过来,仿佛是辨出了她的声音一般。若非那条覆眼白布,二人目光定早已交汇在一起。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仿佛隔着那条白布望见了那双水润温柔的眸子。可惜下一瞬,此番美好追忆便被他当下稚子般的神情击得粉碎。
“走吧…走吧……”符瑶转过身,对徐兰道:“阿兄召我进宫,总不能让他等太久,免得外间谣传我们生了间隙。”
言毕,她率先转身离去,徐兰连忙趋步跟上。
不知怎么,符瑶走得较寻常更快几分,仿佛急欲逃离此地似的。
正当她强抑心绪,思量稍后要如何与慕容景商议此事时,身后却隐约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唤声:
“瑶……阿瑶!阿瑶!”
符瑶几乎是立即回头,自踏入长安以来,她脸上首次露出惊诧之色。
“公主?”徐兰的听力虽远不如符瑶,却也猜到了几分她回首的缘由,“这位公子虽记忆残缺,却并未忘却公主,他时常念及公主的名讳……老婢也不大明白是为何……”
“……大约是恨我入骨罢,”符瑶定了定神,她遥望那隐于草木间的寂静院落,笑道:“也罢,这样就好……”
李怀麟,其父乃大梁先帝,其母为大梁皇后,他一降生即册封东宫。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却未成纨绔。虽常为人诟病身为储君太过仁慈软弱,但若非国祚倾覆,亦可为史书上无功无过的守成之君。
只可惜他生不逢时,遇到了我……符瑶在心中苦笑一声,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七年前,永熙五年,那年符瑶十六,李怀麟十五。
彼时是三月初旬,海棠初绽。那位如白玉般无暇的东宫储君,与异族血脉的公主初次相逢,二人命途自此纠缠,再难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