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的过程不再漫无目的,步伐轻快而坚定。当他们推开北欧别墅的大门时,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果戈里第一个冲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看到他们回来后的狂喜:“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用空间魔法把全世界翻一遍了!”
费奥多尔站在稍远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仔细地扫过石头精,看到他眼中重新凝聚的神采和与太宰治之间恢复自然流动的亲昵,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放松:“晚餐已经按最高营养标准准备好了。欢迎回来。”
石头精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人——黏人的太宰治,闹腾的果戈里,冷静的费奥多尔。他的家,他独一无二的、吵吵闹闹却无比珍贵的奇迹。
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嗯,我们回来了。”
所有的迷茫与自我否定,都在这一刻,被家的温暖彻底驱散。是石头又怎么样?是守护着这片温暖的、独一无二的石头。
……
一年的时光又悄悄过去了。
只是,在某些瞬间,当他在清晨系上那条熟悉的深蓝色格子围裙,看着窗外年复一年相似的雪景时;当他在午后,听着客厅里果戈里和太宰治因为某个无聊话题争论不休、费奥多尔键盘声作为背景音时;当他在深夜,被太宰治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感受着那份沉重而甜蜜的负担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名为疲惫的尘埃,会悄然落在它的核心上。
不是厌倦,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运行了太久、承载了太多之后,产生的能量惰性。日复一日的烟火气,温暖却也黏稠;永无止境的吵闹,鲜活却也耗神。
它开始隐约觉得,这样恒定不变的日常,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一点……来自更高维度、带着混乱与意外的刺激?一点……不需要它时刻扮演稳定基石的、属于石头精自己而非家庭成员的喘息?
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已经十多年没有音讯的朋友——宙斯。
那个家伙在的时候,总是能弄出些意想不到的麻烦,带来各种离谱的系统活动、跨位面任务,虽然常常让祂头疼,却也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永恒的单调。宙斯会咋咋呼呼地跟他抱怨KPI,会挤眉弄眼地打听它的“家庭生活”,会用那种毫不客气又带着点羡慕的语气说“哥们啊,你这日子过得真够充实的啊!”……
那种交流,不同于与家里这三个的互动。那是不需要祂承担守护责任,可以平等互损、甚至偶尔可以短暂卸下担子的、属于朋友之间的轻松。
某天下午,趁着太宰治窝在沙发里看书(看着看着已经睡着),果戈里在院子里研究他的新魔术(大概率又会失败),费奥多尔沉浸在新课题中时,石头精独自走到别墅安静的阁楼上。
它尝试着,像很久以前那样,调动起一丝本源的力量,构筑起那个熟悉的、带着闪电纹路的加密通讯频道。
【链接请求:‘万界闲逛协会’加密频道,呼叫编号‘雷霆社畜’……】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虚无的沉寂。
祂加强了能量输出,再次尝试。
【重复链接请求……呼叫宙斯……】
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那个频道从未存在过,那个聒噪的老友只是祂漫长岁月中的一个幻觉。高位面的壁垒,比祂想象的更加厚重,彻底隔绝了过往的联系。
石头精静静地站在那里,阁楼窗外是北欧永恒静谧的雪景。一种微妙的、混合着失落与了然的感觉,缓缓漫上心头。祂知道,宙斯踏上了属于他的星辰大海,而自己选择的这条通往家的道路,也注定是孤独与承担多于轻松与喧嚣。
祂缓缓收回力量,通讯的涟漪彻底平息。
当祂走下阁楼时,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太宰治刚好醒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找他:“哥哥酱……你去哪里了?”
石头精走过去,习惯性地将他揽入怀中,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沉甸甸的温暖与依赖。
“没什么。”它低声说,声音平稳如常,“只是……看看风景。”
有些怀念,只能藏在心底。路,选择了就要一直走下去。它看着怀中重新安心阖上眼的太宰治,又听到院子里果戈里试验失败的小小爆炸声和费奥多尔无奈的叹息,心中那点因联系不上朋友而产生的细微涟漪,渐渐被日常的、略显疲惫却无比真实的温暖重新填满。
这就是它的选择,它的现在。或许会累,但永不后悔。
只是偶尔,在极其安静的瞬间,会抬起头,望向那片宙斯可能存在的、遥远的高位面方向,沉默片刻,然后继续低头,打理好属于它的、这片微小而吵闹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