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戈里立刻抗议:“嘿!那是一次伟大的空间艺术实践!”
选项C:寂灭废土
影像再次变幻,展现出一种残酷而壮丽的原始美感。画面被清晰地分割:左边是燃烧的大地,熔岩如同血管般在地表裂隙中奔流,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变形,沙砾被炙烤得呈现暗红色;右边则是永恒的冰封领域,惨白的冰原一望无际,参差的冰棱如同巨兽的獠牙,刺骨的寒风卷起冰晶,在死寂中发出尖啸。环境中看不到任何人造建筑的痕迹,只有一些形态狰狞、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变异动植物——覆盖着岩甲、口喷烈焰的蜥蜴,根系能深入冰层汲取水分的食人花,在熔岩与冰原交界处徘徊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多眼巨兽。一种蛮荒、危险,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儿。”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迷离,他终于稍稍坐直了身体,鸢色的眼眸紧紧锁住那片废土,焕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搂住了石头精的腰,仿佛要从伴侣身上汲取面对这终极荒芜的勇气。“看啊,小石头……多么纯粹!多么壮美!剥离了一切文明虚伪的外衣,只剩下最原始的生与死,酷烈与沉寂!”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命(或者说,死亡)才能展现出最本真、最赤裸的姿态!想象一下,被那种远古病毒感染的食人花温柔地吞噬,或者在和熔岩巨兽的悲壮搏斗中一同化为灰烬……这是何等的……艺术!”他转过头,眼神湿漉漉地望向石头精,充满了希冀,“那里没有讨厌的IA监控,也没有吵吵闹闹的美食节,只有我们两个,在世界的尽头,面对最极致的景……这才是最完美的二人世界,对不对?”
他刻意将“二人世界”几个字咬得又软又糯,充满了诱惑力。
费奥多尔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立刻切断了这旖旎的幻想:“从生存概率、资源获取效率、行动安全性以及避免无意义伤亡的综合角度计算,选择C的荒谬程度,仅次于相信果戈里能安静地、不引发任何空间混乱地吃完一顿饭。”
果戈里:“喂!我抗议!这是对我表演型人格的污蔑!”
太宰治立刻反击,他依旧贴着石头精,但声音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费奥多尔:“被冰冷的机器和数据流包围,连死亡的方式和时间都可能被AI预测和记录在案,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您不觉得这种‘安全’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大的讽刺和侮辱吗?相比之下,在废土中寻求终结,至少是自由意志的选择!”
“将自我毁灭的冲动冠以‘自由意志’和‘艺术’之名,是理性缺失与懦弱逃避的最高体现,太宰君。”费奥多尔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层层解剖着太宰的动机,“你的选择,仅仅是为了满足你那无处安放的、对悲剧结局的戏剧化想象,于集体行动的效率与整体利益无益,甚至是一种拖累。”
“哦?那么您那试图将万物,包括情感,都纳入逻辑与数据框架的掌控欲,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偏执与病态呢?”太宰治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毕竟,连恋爱都能被您分析出‘多巴胺分泌曲线’和‘决策失误率’吧?”
“至少我的病态致力于构建普适的秩序与效率,而非沉溺于个人化的、无病呻吟的情感漩涡。”
“呵,您的普适秩序里,难道不包括如何更高效地把室友逼疯这一项隐藏KPI吗?”
两人语速平稳,用词优雅考究,仿佛在进行一场高水平的学术辩论,但字里行间弥漫的硝烟味几乎要让空气燃烧起来。果戈里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像个上足了发条的玩具:“美食!是极致的美食啊朋友们!为什么你们宁愿浪费时间讨论怎么死得更有格调或者怎么把世界变成大号计算机,都不愿意立刻投身到那个连石头都能吃的天堂里去!你们的味蕾和灵魂难道都锈掉了吗!”
石头精坐在风暴眼中央,感觉自己的核心处理器正在超负荷运转,散热系统濒临崩溃。左边是果戈里“我要去美食天堂进行艺术创作!”的魔音贯耳,右边是费奥多尔和太宰治那堪比哲学思辨会、实则充满人身攻击的唇枪舌剑。而腰间那只属于太宰治的手,还在固执地、带着暗示意味地轻轻捏着他。
夹心饼干。他再次无比精准地定义了自己此刻的处境。而且还是被草莓奶油馅(太宰)、薄荷冰沙馅(费佳)和跳跳糖馅(果戈里)同时挤压,快要爆浆的那种。
他不能动用权利直接把太宰治的选项设为唯一答案(虽然那诱惑巨大),那会彻底破坏这个家庭脆弱的民主假象,也显得他这个家长太过……恋爱脑。他必须找到一个看似公平、实则能最大限度满足(或者说安抚)所有人的方案,尤其是那个正用眼神无声控诉“你不爱我了”的太宰治。
就在费奥多尔开始引用《社会控制论》与《信息熵增定律》来系统论证秩序的必要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