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沙发旁的落地阅读灯,光线柔和,在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阴影,也将每个人的表情勾勒得更加细腻。
背景音里流淌着音量极低的古典乐(费奥多尔放的)。
晚上八点一刻,晚餐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烤鸡和迷迭香的香气。
果戈里“哐当”一声把勺子丢进空碗里,身体前倾,手舞足蹈地开始控诉,金色的眼睛在暖光下闪闪发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模仿着,做出一个歪头靠肩的姿势,语气夸张,“某人的脑袋都快掉进某人的碗里了!还有递个纸巾,手指头都要缠在一起绕三圈!这是吃饭还是演偶像剧?考虑过旁边吃饭的人的感受吗?食欲都要变成恋爱的酸臭味了!”
“我代表自由的意志,以及被严重伤害的视觉神经,提出严正抗议!”果戈里用勺子敲着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金色眼眸里燃烧着夸张的愤慨,“某些人!在公共区域!比如客厅!餐厅!甚至走廊!进行不间断的、严重影响他人身心健康的亲密接触行为!这是对共享空间的霸凌!是对单身……呃,是对其他居住者基本权益的漠视!”
费奥多尔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补充道:“从数据角度看,过去三十天内,在非私人区域观测到的高亲密互动(定义为肢体接触面积超过30%或持续对视超过5秒)频率增加了百分之六百二十。
这确实对环境舒适度及其他个体的活动自由度造成了显著的统计学意义上的负面影响。”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人:“因此,建议制定并执行《公共场所行为规范条约》第一条:在客厅、餐厅、厨房、走廊等共享区域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及过度持久对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而坐在他旁边的石头精,一脸的平静。它甚至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就事论事的口吻回应:“合理。公共空间确实需要保持基本的秩序和礼仪。我没有问题。”石头精心里可没表面那么平静。
虽然聊开了,可太宰治特别喜欢逗它…让它没什么招,只能问宙斯怎么看。只得到一句吐槽。
“哥们你真是!太监逛青楼啊。”
这话深深的让它自卑了。
虽然没有恶意,但确实是事实。
为了掩盖这个事实…
所以今天这样的提议,它非常赞成。
小石头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坦然,仿佛之前那个在沙发上被亲到耳根通红、在厨房被抱到身体僵硬的不是它一样。这种拔X无情(虽然并没有X)的冷静态度,让太宰治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有的压力瞬间给到了太宰治这边。
三双眼睛都盯着他。
果戈里是明目张胆的催促和看好戏。
费奥多尔是冷静的审视和等待确认。
石头精则是纯粹的、等待他表态的注视。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后。
没看果戈里,也没看费奥多尔,那双鸢色的眼眸缓缓转向身旁的石头精,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细细描摹着它平静的侧脸。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轻笑出声,不是大笑,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气音的、懒洋洋的笑。
“公共空间啊……”他拖长了语调,手指重新开始转动研磨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注意影响嘛……我懂。”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没明确答应,也没反对。但那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分明写着规矩是死的,但我是活的。
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虽然太宰治没有明确拒绝,但看他这反应,这「条约」的执行前景,恐怕不容乐观。
条约生效后的第一个小时:
晚餐结束,大家移步客厅。
石头精严格遵守条约,在距离太宰治至少一个身位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杂志,姿态端正,神情淡然,仿佛一个最守规矩的模范生。
太宰治则懒散地陷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浏览什么,眼神却时不时地、像带着钩子一样,轻飘飘地扫过石头精。
起初,相安无事。
过了大约十分钟,太宰治放下手机,站起身,像是要去倒水。他恰好需要经过石头精坐的沙发前方。
就在他经过的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垂在身侧的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擦过了石头精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触感一掠而过,如同羽毛拂过,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