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背负的一切。”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太宰治的灵魂,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绝望与自我憎恶,“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不会不理你了。”
他朝着首领宰,伸出了那只布满裂纹、却蕴含着创世之能的手。手掌向上,像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一个坚定的承诺。
“跟我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那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语调,“离开这个注定让你痛苦的舞台。去我创造的那个新世界,或者……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太宰治怔怔地看着那只伸向他的手,看着觉那双蕴含着无尽疲惫与希冀的淡绿色眼眸。他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渴望温暖、害怕被抛弃的本能,与根深蒂固的自我毁灭倾向,在他体内激烈地搏斗着。
跟他走?
逃离这既定的、充满痛苦的命运?
去一个……可能有光的地方?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他几乎要忍不住伸出手去。
但最终,他眼中那短暂亮起的光彩,还是如同风中残烛般,一点点熄灭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悲伤、却又异常平静的笑容。
“对不起啊,妖怪哥哥。”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告别,“你的世界……很好。但是,那里没有织田作写的书。”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脚下那片承载了他太多黑暗与绝望的城市。
“而且……我已经,太累了。累到……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里,是一种彻底燃尽后的、令人心碎的疲惫。
石头精伸出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他看着首领宰脸上那诀别般的、带着解脱意味的笑容,淡绿色的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也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彻底黯淡下去。
他明白了。
有些伤痕,太深,深到连创世的力量也无法愈合。
有些道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
“…是吗。”他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他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更加沉寂,更加……哀伤。
太宰治最后看了石头精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歉意,有不舍,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眷恋。
然后,他转回头,面对着脚下的虚空,身体不再有一丝犹豫,向前——
倾倒。
黑色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又如同终于获得自由的飞鸟,朝着那片朦胧的灯火,决绝地坠落。
风在他耳边呼啸,城市的景象在眼中飞速拉近。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一股极其温暖、极其柔和的力量,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轻轻地包裹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那力量没有阻止他的坠落,只是温柔地托着他,减缓了他最后撞击地面的冲击,仿佛在为他送行,为他抚平最后的痛苦。
是错觉吗?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而在顶楼天台,石头精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亘古的石像。
他淡绿色的眼眸,追随着那个不断变小的、坠落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与那片朦胧的灯火融为一体。
他没有流泪,石质的躯体流不出眼泪。
但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夜风吹拂,仿佛要站到时间的尽头。
良久,良久。
当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时,他的身影,才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般,缓缓消散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他归来,见证了终结。
他伸出过手,却未能拉住那个一心赴死的人。
或许,对于某些存在而言,死亡并非终结,
而是他们所能选择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柔。
那就一切重新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