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状和病因还有脉象都对上了,是小儿急惊风。
太好了,这病她能治。
她坐在小狐狸身侧,装作从怀中摸出金针,实则是现场悄悄用能力化出的羽针。一手精准掐定孩子的人中穴,另一手执针疾刺而入,指尖轻撵。小狐狸的牙关稍松,却还未完全清醒,她见状,毫不犹豫地捏起孩子纤细的指尖,于十宣穴上迅速点刺,挤出数滴浓稠的紫黑色血珠。
刺血法,能迅速开窍醒神、镇惊熄风,最是对症。
不消片刻,那小狐狸青紫的面色如退潮般缓和,喉中发出一声细微呻吟,紧绷的身子也随之软了下来。
她揉揉红通通的眼睛,声音又细又弱,对按着她的赤狐道:“小叔叔,我这是怎么了呀……”
赤狐喉头梗了梗,将小狐狸搂进怀里:“你吓死我了……”
应曈适时地藏起针免得再吓到小孩子,退到一边,对伙计道:
“好了,能醒过来就没事了,这几日尽量少见生人,饮食清淡,我开个方……嗯,我写几样东西,严格按剂量用热水煮,三碗水煎作一碗,一日两次服下,很快就会彻底痊愈。
“乡间的土法子,换了人这办法未必管用,请转告掌柜莫要外传。”
自觉此行干了太多不该干的显眼的事,应曈几笔写好药方,又是开了一点匿影,趁着商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门口,一位气势不凡的身着劲装的武将步履匆匆地冲进商行内,差点与应曈撞个满怀,她险险避开,摇摇头,拎起买好的东西准备回家。
商行内院。
明朔急急捧着一大壶圣水冲进院中——“胡殊,圣水我找来了!哎?”
“明叔叔,谢谢你呀,我已经没事啦。”
“明朔,你来时可见到一个猎户打扮的女子?本体乍看是灰麻雀。”
“嗯,怎么?”
“先别问,你去追,一定把她带回来。”
明朔放下圣水,振翅,追着那道灰扑扑平平无奇的身影而去。
一炷香后,重明鸟脸色难看地无功而返。
“你跟丢了?”
何止跟丢,他不死心地绕着城寻了一圈,愣是一点踪迹都没发现。
胡殊刚将小狐狸哄睡,正在按方子命人去寻药材准备煎药。
他显得并不意外,惹得明朔挑眉看着他,等一个解释。
胡殊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将手头的事情安排下去,道:
“此人昨日进城,只用一只手便打得白家的小老虎毫无还手之力。今日又出手救了小十二。她在城中购置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能医会武,而且连你都追不上。”
明朔了然:“是她?”
胡殊点头:“十有八丨九了。”
“那你是想?”
“我什么都没想,宗祝大人的命令是:只保护,不干涉,暗中协助,不得打扰。”
“颜先生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可快饶了我吧,颜先生那引经据典的我可记不住,反正意思就这么个意思。”胡殊一副头疼的样子,吩咐下人道:
“给神乐司传信,他们在找的人有点眉目了。”
下人应声离开,胡殊这才转向明朔:“多谢你为小十二找来圣水。只是军需皆已备好,你不去督军准备开拔,来我这可是还有要事?”
“薛将军昨日专门派遣特使过问寻人的进度,我这边毫无线索,来与你商议。”
胡殊一听这事,顿时更憔悴了几分。
神乐司的寻人委托还算有点起色,薛将军那边的任务简直是一筹莫展。
胡殊整只胡都蔫吧了,他苦不堪言道: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你说那么大一只狗,若是还活着,他伤得那么重总得请修者治疗,总得吃药吧?各处神祠一点消息都没有,民间的草药铺我都派人走访遍了。散出去的人手这么些天了,连根狗毛都没找到。”
薛将军放言,活要见狗,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得继续找下去。
胡殊揉乱了自己的耳朵毛,对着明朔正色道:“要开战了,你别再为这些事分心。”
话已带到,明朔颔首,展翅欲飞。
“别死了啊。”胡殊道。
“好。”
白色的大鸟来去如风,很快便没了踪迹。
*
城外百里,应曈隐匿身形,缓缓降落。
她在清秋商会门口一眼就认出了昭凌侯明朔,当下便决定出城。
只是没想到,仅仅出城百里,便见到了劫道的。
大战将起,哪怕是天昱城也未必安全,有不少富庶人家举家向中原迁居。
盗匪正是盯上了这些人家。